表弟一本正经,毫不作偽:“当然是你狂了。”
“小弟,不信你哥能中秀才?”
表弟认认真真想了一番,仔细思索表哥写过的文章,展露的学识……
最终缓缓摇头:“不信。”
王道显无奈道:“不信算了,等著吃哥哥的谢师宴吧。”
表弟眼珠一转:“万一中了,我想吃烧鸭。”
王道显在他头上轻敲一下:“考中是万一,吃烧鸭你倒一头劲。”
表弟一贯如此,並无恶意,两人打闹一番,越走越远。
站在一旁冷眼观瞧的张生面露不屑,
王道显真是不知所谓,可怜,可怜。
不敢过来与我论说题目,定是心虚……
其实王道显根本没瞧见他,更没想起来他。
院试这种小事,这就算过去了。
他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
主要是话本,趁现在多写几章。
一来赶进度早点刻板,二来攒点银钱回家一趟。
如果能劝爹娘回心转意,
来日骗局大白於天下,即便叫他们发现养了丫鬟也无妨。
回到凌云观,紫薇正在和抱著孩子的妇人閒话。
李紫薇见少爷回来,忙舍了谈话的伙伴,几步挨到王道显跟前,替他拿过包裹。
“少爷,奴家做了少爷爱吃的烧羊肉,正在锅里餵著呢。”
“放胡椒了没有。”
“放了放了,活好了面晚上烙饼子。”
妇人见紫薇这般亦步亦趋小鸟依人,走路不看路专瞧著王道显,不禁捂嘴笑。
“王少爷,看你气色不错,院试能高中吗?”
“那还用说。”
“到时候高中,要让我家小子沾沾秀才公的喜气。”
“哈哈,一定一定。”
紫薇没有接话,而是继续之前关於晚饭的话题说道——
“少爷喜欢吃厚一点的还是薄一点的饼子。”
她说著把包裹放下,拿出里面没吃完的糕点给幼薇吃。
“薄一点的,干嘛在家烙饼子,太平门市什么没有卖的。”
紫薇笑眯眯道:“在家烙便宜嘛,省点银子多好。”
王道显不置可否。
喝了紫薇的水,幼薇又拿来练字的字帖,让他看看练得如何。
两手举得高高的,一双碧眼神采奕奕,巴望著他夸两句。
“不错不错,有进步。”
得了夸奖便乐得直踮脚尖,就快跳起来,嘿嘿笑个不停。
往身边依偎似乎又不敢靠的太近,怯生生的惹人怜爱。
王道显觉得这样也不错,其实无所谓中不中秀才,有人在家等著才是真的。
在外头见到的每一个人最关心的就是他能不能考上秀才。
张生、表弟、车夫、邻居、道士、妇人。
一路上数数六个人,问的事情没什么分別。
反倒回了家,到了关係最近的人身边,按道理说利益最为紧密的两人却只字不提。
一句也没问院试的事儿,
只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什么,想挨著他。
日头西垂,斜照玄武湖,一片波光连城赤。
与此同时,高邮湖上,一锦衣妇人倚窗南望,景色何其相似。
她心中掛念儿子,舟车兼程一路南下。
得知离南京只剩一天的路程,不禁面露微笑。
也不知道显想妈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