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公相真是性情中人。”
殿前司正堂,看著手中的札子,杨硕爽朗而笑“有仇就报。”
这是枢密院发来的札子,皇帝御批,调动编练新军一部,去往京东两路剿灭巨寇宋江。
点名选中杨硕领兵出征。
“你还笑得出来!”
高太尉生气板脸“那梁山泊巨寇宋江,自去岁冬日聚兵以来,纵横河朔京东,转战青齐濮各地,连破州县十余座。”
“如今攻破了淮阳军,截断了大运河,招降纳叛实力强横。”
“让你去平叛剿匪,这是让你去死~”
杨硕頷首“这就是公相的意思,我驳了他的面子,当然是要报復我。”
“此事。”高太尉来回踱步“本太尉去求官家,就说你有敛財之策~如此大才,岂能浪费於军伍之中。”
“太尉。”本就想著外出扩充实力,掌控兵权的杨硕,当然不会同意“这是好事。”
“梁山巨寇,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无根之萍。”
“他们辗转各地,始终都是被官军赶著跑。”
“若是能招安,不用打仗就能获得军功,招安的费用也可以分了。”
高太尉缓缓摆手“你以为朝廷不想招安?”
“年初腊月的时候,侯知州就曾去招安,却是被断然拒绝。”
“你去就能招安?”
“是。”杨硕正色“我去就能招安!”
高太尉认真看著他,沉默片刻之后嘆了口气“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不过切记,战场上刀枪无眼,一切以保全自己为主。”
他倒不是真的视杨硕为子侄,关心他。
纯粹是当杨硕为高氏家族的白手套,而且他那能大肆敛財的法子还没说呢!
“太尉。”
杨硕没急著离开“如今有笔赚大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听到赚钱,高俅当即眯眼捋须“说来听听。”
“淮阳军的东边,就是海州。”
“听闻海州有大船驶往辽东。”
“我的意思是,请太尉想办法,弄个万把套的铁甲出来,我从海州发卖去辽东给金人,换人参东珠金银回来~”
捻须的高俅,手一抖就拽下了几根鬍子,当场失態。
“万把套?还铁甲?!”
“我只是个太尉,不是玉皇大帝!”
“你想许愿去庙里!”
“我没那么大本事!”
北宋的分权原则非常清晰,在兵器甲冑方面也是如此。
武器甲冑的製造,归军器监管理。
而存储,则是归卫尉寺下属的十三个司管理。
使用流程是这样的。
禁军三衙提出需求,標註种类与数量,用於日常训练与装备补充。
之后则是枢密院確认调遣,兵部规制入档。
拿到了枢密院的批文,方能去卫尉寺提货。
“太尉无需如此心切。”杨硕笑言“事情没想的那么复杂,各条关节都能打通。”
“此次调禁军討伐巨寇宋江,名义上各部动兵一万五千之数。”
“得蔡公相相助,指定让编练新军出战。”
“太尉可以说,点选各部精锐离开原部的时候,兵马甲冑兵器等皆是留在了原部,需要配备全套新的装备,此乃正道。”
揉著下巴的高俅,仔细思索“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说得通。”
“只是一万五千兵,还是帐面上的,就要万把套甲冑?这说不过去啊~”
“哎~”杨硕含笑“太尉,新军新气象。”
“官家与诸位相公,都有意打造一支强於西军的真正精锐。”
“既然想要打造精锐,那兵器甲冑马匹岂能没有?”
“一万套甲冑,运到海州卖八千套去辽东,就说是作战行军乘船运输的时候损毁丟失了。”
“太尉,辽东金人在打国战,甲冑就是他们最需要的商品。”
“这几千套的甲冑卖过去,得运回来多少船的人参东珠还有毛皮?”
高俅不踱步了,略显急切的询问“我这里倒是好说,可枢密院与兵部怎么过?”
“枢密院好说。”杨硕给他出主意“童相公久在军中,这事儿瞒不过他。”
“只需太尉出面,將童相公拉入生意即可。”
“至於兵部,算上隱相一份,他自能安排妥当。”
“太尉,別犹豫了,干吧!”
宋朝分权分的很好,也很明確。
可当掌控权利的人联手办事的时候,一切的布置都失去了其原有的意义。
“这是三千贯的飞钱。”
樊楼包厢內,杨硕將一摞票据凭证,推到了一位中年文官的面前“还望魏少卿帮帮忙。”
“好说好说~”
魏少卿是卫尉寺的少卿。
正管的卫尉卿是兼职,平日里卫尉寺的工作都是副职的魏少卿负责。
之所以三千贯就让他动容,主要是平日里除了例行收入之外,很难有什么大笔的外快。
毕竟卫尉寺就是库管。
仓库里不是军用物资,就是御用物资。
这些东西的买家不算多,而且从三衙到枢密院,从兵部到大內都盯著各处仓库,难以下手。
如今有人请客送钱,当然欢喜。
更重要的是~
“你有枢密院与兵部行文,只管来取就是。”魏少卿收起飞钱凭据“何故还要来寻我?”
“仓库里的东西,也分良劣。”杨硕拿起了酒壶“数量上可以对得上,但是质量好坏,就要劳烦魏少卿了。”
“好说好说~”
魏少卿哈哈一笑,端起了酒杯“我办事,你放心,必然是挑好的给你。”
“只不过,各处管库那边~”
“少卿放心。”杨硕笑著与他碰杯“自是不会少了诸位管库令丞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