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看著方砚秋。路灯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可不是普通的花瓶。”
方砚秋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
把方砚秋送上计程车之后,陆昭没有一起走。他说自己回工作室再处理点事情,明天学校见。
计程车尾灯拐过街角消失不见,陆昭独自站在路灯底下,十月的夜风灌进领口,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没有立刻回工作室,而是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林小小。
一个被家里保护得太好的富家女,一个连选计算机专业都要被亲哥堵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口骂的乖乖女。一个连酒吧都没进过、连威士忌都不敢喝、被人训了只会缩著肩膀跑的怯生生的小东西。
偏偏这个怯生生的小东西,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人。
陆昭太清楚了。他想要快速在剩下的三年多时间內积攒人脉和財富,不上一些手段根本不可能。
毕竟像程先生那样的贵人太少了,可遇不可求。
而林小小……
原本以为是个根本不可能產生交集的富家女,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张白纸。
正因为她在家里被保护得太好,所以才渴望证明自己。她被亲哥否定,所以才急需一个肯定她的人。
所以当有人告诉她“你可以成为你自己”的时候,她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抓住那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陆昭。
很残忍?或许吧。
陆昭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上辈子活了这么多年,该见的都见了,该经歷的也都经歷了。
好人有什么用?好人能救得了江辞吗?好人能在他最需要钱、最需要资源、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凭空变出这些东西来吗?
不能。好人的墓碑上刻著“他是个好人”,然后就没有了。
他不需要做好人。他要做能贏的人。
所以,陆昭会给林小小尊重、给她信任、给她一个在家族里永远得不到的东西,价值感。
然后呢?
然后当林小小在昭然投入了全部的心血,当她把昭然当成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当成她在家族面前扬眉吐气的资本,当成她用来说服她家里人“我不出国也能行”的唯一证明的时候。
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这才是真正的筹码。
陆昭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用一个女孩最脆弱的情感缺口,去撬开一个通往上层的大门。他在把一个人最真诚的信任,变成一份最精確的投资。这种事说出去,大概会有很多人骂他冷血。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找出当年的真相,只要能救江辞,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