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再往前一点追溯,他似乎就不该带著情报返回安朗镇。
毕竟,如若不是卡曼爵士最后关头,让他带著传信台独自离开,强留他一起守城的话,那唐哲要不就死在城里,要不就得冒著不小的风险,在卡曼的眼皮子底下提前逃出安朗镇。
肯定不如他打从一开始就別回安朗镇来得稳妥。
然而唐哲还是这么一路走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捫心自问,叫他牺牲生命,拯救他人,那他不会那么做的。只是,既然人在这个位置上,叫他在力所能及时,就拋下一切,不管不顾,那……他实在是难放下。
他的脑海中不是没有想过那些更安全、更简单的选项,他甚至会仔细构思。可真当要选的时候,他却每一次都『选错』。
摇摇头,唐哲不再多想。
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都已经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
……
十月十三日,傍晚。
难民队伍拖著长长的影子,在巨角丘陵稀疏的山林间缓缓移动。
这是他们进入这片丘陵地带的第五天。
丘陵的路当然不好走。地势起伏,一会儿爬坡一会儿下坡,板车经常需要好几个人推拉才能翻过一道坎。
但至少,天气一直不错。
秋日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变黄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风带著凉意,但不算刺骨。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一直没碰上什么危险。
粮食虽然不多了,但精打细算一点,支撑他们走出丘陵、进入到杜伦公国应该还是够的;最近两天接连都有猎物收穫,肉类也是对食品的补充。
至於魔物,也一直没见到影子。
就当人们抱著好像就这样顺顺利利走出丘陵的时候,危机来的令人催不及防。
有人失踪了。
最先发现的是溪谷村的一个老妇人,她拉著小孙女,慌慌张张地找到卢亚夫人。
“我儿子……我儿子不见了!下午过那条小溪的时候,他还帮我推车……后来、后来他说去旁边林子里解手,就、就没回来……”
小孙女紧紧拽著奶奶的衣角,咬著嘴唇,眼睛红红的。
卢亚夫人赶紧安抚她,同时派人去查。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有人掉队了。
这种事这几天也发生过几次。
通常派两个民兵往回找一段,就能把人带回来。
但这次不一样。
派出去的是两个经验相对丰富的猎人,他们沿著来路往回找,还吹了哨子。
人没找到。
找到的,是血。
大片大片的血,泼洒在一片灌木丛的根部。暗红色,还没完全乾透。看那个量,如果是人出这么多血,恐怕是没有活路了。
血泊旁边,散落著几块碎布——是溪谷村村民常穿的粗麻布顏色。
还有……半截手指。
猎人的脸色当时就白了。
他们没敢再往前搜,迅速回来报信。
消息传到唐哲耳朵里时,他立即就出发,带人去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