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轩哥,快进来坐。”他热情地招呼道。
“不用了,你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流寇即將来到此地,隨我进卫所抵御。”
张悬脸一红,挠著头:“这...我家中赤贫,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带,可以直接跟轩哥走。”
“那你跟我走,去征丁,给我撑场子。”
二人於是便在此地吆喝。
“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跟我走,进卫所抵御流寇!”
然而並没有理他,谁都不想死,谁也不想为了官府而死。
毕竟“贼来如梳”已经深入民心,那盗匪再怎么可怕,也没有官府可怕吧?
林轩摇摇头,这么看的话,他若想要保住这个总旗的位置,只能强硬抓人去守城。
他很犹豫,甚至去往那些军户余丁聚落的路上,都在犹豫。
“老伯,开门,我知道你有个二十岁的儿子,我们是抓他去卫所守城,又不是把他抓到打羌渠人的战场上。”
然而门內並没有人回应他,是听他声音稚嫩,就判断他年少,所以想著能不能糊弄过去。
林轩心中一阵烦躁,脸上掛著不耐烦,一脚踹开房门,门板都飞了一丈远。
但是他恍然了,也后悔了,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不就是自己当初最討厌的样子吗?
他平復了一下情绪,向著老伯讲道理:
“不好意思啊,老伯,我只需要让你儿子跟我走,人数凑齐交个差,不为了掠夺民財和惊扰家眷。
接下来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官差来你家征丁。”
老伯看林轩用了这等蛮力,却又客客气气的和他说话,心中不禁一颤,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向林轩下跪:“军爷,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儿子吧,我儿子可是家里独苗。”
林轩赶忙去扶起老人,却发现老人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儘管老人的双手骨瘦如柴,那一双膝盖,还是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
小孩也害怕地看著林轩,年轻人的妻子眼神中也有恐慌。
这位年轻人的眼睛更是红了,向林轩斥责道:“你们这些军爷平日吃空餉,现在让我们去送死?”
林轩摇头否决:“谁说要你去送死了?我身披精甲,手持利刃与强弓劲弩,届时必然会活跃在抗匪的第一线。”
“我也是军户独丁,一家男丁全死在了抗击羌渠的战场上!现在还是要上战场抵御流寇!你以为我不怕死吗?”
“你们没得选,第一选择就是跟我去,我不敢保证,但可能会活。
若是被其他总旗抓丁,你们免不了被惊扰家眷,勒索財物,然后战场上再让你们儿子当前锋。
此中利害,你们应该自己清楚!”
等真到了那时候,林轩可不会轻易让他们去送死,他做不到,自己毕竟是这群被抓丁的人的长官,届时要么身先士卒,要么和他们並肩作战。
一家人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各异。
“我去,只求你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