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快速估算了一下数量,比之前多了至少两倍。
“鲁卡!全线备战!“
“骸骨之塔,瞄准密集区域,开火!“
密集的骨矛齐射,直接削掉了最前面一批,將它们钉在了地上。
但后面的邪魔连脚步都没慢半分,踩著同类的身体继续前进。
骷髏骑士冲了出去。
小黑小白带著另外三具骑士(骷髏)撞进了邪魔潮里,武器不停挥动劈砍,但这次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增大了。
邪魔的密度太高,夜人又会配合,三五成群地从侧面包抄,逼得骷髏骑士们不得不互相靠拢。
骷髏战士们同样不太好受,即便有骨狼的配合,依旧不断被向后压制。
正面防线开始出现缺口。
有几只夜人融进黑暗之中,直接穿过了骷髏战士的间隙,眼看就要渗透进后方。
骸骨之塔立刻射出几枚精准的骨矛,將它们钉在了原地。
安诺皱紧了眉头。
正面压力太大了。
他侧过头。
塔莉婭就站在他身边,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著面前这片混乱的战场。
“我去。”
她主动开口。
安诺看著她。
三天前的圣域反噬还在他脑子里,说不担心是假话。
但现在的局面容不得犹豫。
“別用圣光……不到万不得已。”
塔莉婭点了下头。
下一秒,银白色的身影从高处掠下,落入了邪魔最密集的区域正中央。
长剑出鞘。
第一刀划过,两只夜人的身体从中断开。
第二刀跟上,一排拼凑的怪物被斩成碎块。
她没用圣光,纯粹凭藉高级剑技和恐怖的身体素质,在邪魔群中趟出了一条血路。
时不时以手中的长剑为基础,凝聚出散发著光芒的虚幻长枪。
剑光闪烁间,每一次挥动都能杀死至少一只邪魔。
正面的压力骤减。
骷髏骑士们得到了喘息的空间,重新展开阵型,配合塔莉婭將邪魔潮切割、围杀。
安诺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切,攥紧的拳头稍微鬆了松。
第一道防线依旧坚挺。
但天上那三道交错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看。
那种感觉很微弱,很模糊,但安诺却能清晰地察觉到。
某个庞大的存在,裂缝的另一侧,正在缓慢地靠近。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的后背就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盯著你后脑勺看,你明知道在看,但回头什么也没有。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战场。
塔莉婭还在邪魔群中穿梭,剑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且致命。
她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每一步移动都卡在邪魔的攻击间隙里。
但安诺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夜人在后撤。
不是溃败的那种后撤,而是有组织地、缓缓地收缩战线,將那些拼凑怪物顶在最前面当炮灰,自己退入了林地边缘的阴影中。
安诺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鲁卡骑著马立刻靠了过来,他也同样发现了这种异常的情况。
“大人,那些怪物……不太对劲。”
“我知道。”
安诺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三道裂缝的交匯处,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像是某种液体在缓慢地匯集成一个点。
他有种预感,等那个东西彻底成形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全军收缩防线,不追击。”
“修復受损单位,补充阵型缺口。”
“告诉所有人,这只是开始。”
鲁卡领命跑了。
塔莉婭从战场上返回,银白的鎧甲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但她本身毫髮无损。
长剑上的液体顺著剑尖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摊。
“那些夜人比以前见过的要更聪明。”
她收剑入鞘。
安诺点头。
战场被快速清理乾净。
邪魔的残骸被堆在一起焚烧,浓黑的烟雾升起,被血色的光染成诡异的暗红。
骷髏军团重新列阵。
这一波的战损比之前大了不少。
加上之前两波的损失,安诺的骷髏军团已经缩水了將近五分之一。
而日食才过了一天半。
还有一天半要撑。
安诺站在骸骨之塔下,仰头望著这座高耸的白骨建筑。
塔壁上的魔晶嵌入处发出稳定的蓝色光芒,魂火在塔顶跳动。
“你的魔力储备还够用多久?”
他对著骨塔核心问。
塔壁上的白骨轻轻震颤,骨塔主魂通过灵识交流向它的主人传达了信息。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大约还能支撑十二到十五轮火力全开的齐射。
之后就得等魔力自然恢復,这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十五轮。
安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后面每波邪魔都是刚才那种规模,十五轮齐射恐怕没法撑过剩下半天。
不够。
他转身走向石堡。
“塔莉婭,跟我来。”
工作室里,安诺把剩余的魔晶矿石全部搬了出来。
“全部送到骨塔那边去,一块都不留。”
塔莉婭抱起一整筐矿石,转身走了出去。
安诺又打开了阴影之墓,把里面储存的最后几块纯度比较高的魔晶也掏了出来。
这些是他之前留著以备不时之需的。
现在就是“不时之需”。
把所有能用的资源全部堆给骸骨之塔后,安诺做了一个简单的计算。
大约能把齐射轮数翻个好几倍。
至於够不够,没人知道,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投入了。
安诺坐在工作檯前,盯著面前空荡荡的材料架。
血魄砂用完了。
魔晶用完了。
能炼的尸体全炼完了。
该做的准备全做了。
剩下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等下一波邪魔的衝击到来。
等天上那道“伤疤”將它的异常彻底展现出来。
等布鲁斯和欧珀从黑铁镇回来。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恢復精神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诺。”
塔莉婭的声音响起。
“那道裂缝又发生变化了,动静比之前的都大。”
安诺睁开眼,站起身。
走出石堡的那一刻,一阵如鲜血般的腥甜味道扑面而来。
天上三道裂缝交匯的那个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撕开了一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里面难以描述的一片混沌。
而在那片混沌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降落。
卵?
不知道为什么,安诺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