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坤寧宫
殿內鎏金狻猊香炉吐著裊裊青烟。
张皇后端坐凤座之上,穿著常服,发间只簪一支九凤衔珠步摇。
平静地看著殿中的李瑾,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笑意。
李瑾斟酌著开口问道:“儿臣这一路上,原以为是父皇手中的秘谍,如今看来,似乎不止於此。
儿臣斗胆,想问这镇渊卫,是否与母后也有些关联?”
张皇后神色平静说道:“你无需多猜。陛下既说过,对你无不可言之事,有些话,本宫也可以对你说。”
她顿了顿,拿起茶盏饮了口茶,抬眼直视李瑾。
“镇渊卫,並非本宫的力量。”
李瑾闻言,放鬆了一些,又问道:“那为何……”
张皇后截住他话头说道:“你是问青鸞?她全家罹难,是本宫收养了她。
陈霸先与她有血海深仇,本宫便让她下江南,一为助你,二也为她自家之事。此事,陛下也是知晓的。”
李瑾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殿內並未看到那个身影。
张皇后將他这小动作看在眼里,轻哼了一声,说道:“不必找了。你莫要得陇望蜀,青鸞自有她要做的事,本宫还有用处,可不能给你。”
李瑾尷尬地说道:“母后这是哪里话。只是上次扬州分別,不知她安危,是否仍在白莲教中涉险?”
张皇后说道:“她在应该在的地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李瑾犹豫一瞬,还是问了出来:“那刘档头……”
张皇后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用猜了,他是本宫手下的人。”
李瑾心道果然。难怪自己在江南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母后似乎都了如指掌。
他理了理思绪,再次问道:“可母后方才说,您並非掌控镇渊卫之人。”
张皇后缓缓说道:“本宫一个后宫之主,自然不能、也不会去掌控镇渊卫这样的力量。
但在镇渊卫里有几个本宫信得过的人,再正常不过。”
她微微前倾了身子,凤目依然平静。
“因为——”
“这镇渊卫,本就是本宫创立的。”
李瑾心头一震,他望向凤座上依旧端坐、神色沉静如水的母亲,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个神秘莫测,触角遍及朝野江湖,令百官忌惮、让父皇倚重的镇渊卫,竟然是母后创立的?
此世间女儿家本就难以成事,更何况创立这么庞大的秘谍组织。
这样看来,母后的身份又是一个谜。
张皇后將他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却並没有立刻解释的意思。
“好了,你几日奔波也肯定累得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又眼见李瑾一直看著殿门口,欲言又止,张皇后笑了一下,说道:
“玉儿被我关著呢,明日再去见你。”
........
走出殿外,李瑾带著妙玉乘轿子回了东宫。
见妙玉明显面露倦色,想来舟车劳顿加上应对皇后让她身心俱疲。
李瑾扶著她说道:“你先隨她们下去安置,好生歇著,不必拘礼。缺什么,只管吩咐。”
早有伶俐的宫女上前,垂首候著。
妙玉也不多言,只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便隨著那宫女朝侧殿方向去了。
待妙玉走后,太虚鉴突然光芒大作,李瑾忙掏出来。
凝神看去,天空中浮现出那十二间木格。
属於妙玉的玉牌被激活,飞出木格,在空中旋转不止,下方出现金字。
“槛外人归位,尘缘再牵。
赐鉴主灵犀一点,可通万里,心声遥递,不假风露,不依金石。
但有所念,隔山海亦如耳语。”
不一会字跡淡去,一股暖流自玉鉴涌遍全身。
竟是千里传音?
李瑾收起太虚鉴,一边走,一边思考这能力的用途。
不一会,就来到崇仁殿主殿。
李瑾踏入殿门,便见数道身影已立在殿內。
元春居首,穿著秋香色织锦宫装,容顏清丽端雅,神色淡然沉稳。
可卿稍侧半步,一身海棠红綾衣,眉眼低垂,耳垂微红,情態温婉又带著几分羞怯內敛。
宝釵立在可卿下首,蜜合色袄裙,举止嫻雅得体,自带大家闺秀的温婉气韵。
再往后,晴雯、金釧、英莲三人並肩而立,俱是宫女装扮,晴雯眸子最亮,悄悄打量李瑾。
金釧稳重,英莲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