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
沈飞和穆萨还在清理弹链。
两人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身上也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维克多段被炸得不像样,但至少还能趴人、能架枪、能继续等死,这就够了。
交通壕后方很快传来脚步声。
不是敌人,是一队新惩戒兵,被几个华格纳士兵赶了过来。
一共八个人。
军装旧得不合身,枪背得歪歪扭扭,脸上的表情和沈飞两天前差不多。
紧张。
害怕。
还带著一点不知死活的期待。
其中一个年轻犯人刚进壕沟,就被脚下的尸体绊了一下,差点摔进泥水里。
他低头一看,发现尸体跟他穿的衣服一样,脸色瞬间白了:“这...这是谁?”
沈飞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一批房客。”
年轻犯人:“....”
另一个大鬍子看著满地尸体,咽了口唾沫:“这里昨晚打得很厉害?”
沈飞把弹链理顺,头也不抬:“不厉害。”
眾人刚鬆一口气。
沈飞补了一句:“厉害的地方已经没人说话了。”
壕沟瞬间安静。
穆萨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个瘦高个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睡哪?”
穆萨指了指旁边的猫耳洞:“那里。”
瘦高个往里面看了一眼,闻到一股怪味,脸色难看:“里面以前是不是住过人?”
穆萨认真点头:“住过。”
瘦高个刚鬆口气。
穆萨补充:“就是现在不太完整。”
瘦高个:“....”
沈飞终於抬头,看向这批新人。
两天前,
他也是这样被赶进来的。
不懂炮声。
不懂无人机。
不懂堑壕里该怎么活。
现在,他看著这群新人,忽然有种陷入循环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份从惩戒军变成了老兵。
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两天。
押送新惩戒兵的华格纳队长扫了一眼壕沟里的尸体和新人,隨手指向那个大鬍子:“你叫什么?”
大鬍子一愣,立刻回答:“鲍里斯。”
华格纳队长点点头:“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从现在开始,这里叫鲍里斯段,你是组长。”
大鬍子鲍里斯懵了:“我?”
旁边那个年轻犯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隨便的吗?”
华格纳队长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混蛋,婊子,不要打断我说话!”
年轻犯人嚇得一缩脖子。
华格纳队长继续说道:“等鲍里斯死了,这里就换下一个名字。”
“你们谁活著,谁当组长。”
“听明白了吗?”
一群新人脸色发白,齐刷刷点头:“明白。”
沈飞和穆萨看到这一幕,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太熟悉了。
熟悉得像前天刚发生过似的。
沈飞把弹链往pkm旁边一放,忍不住说道,“长官,你们起名流程还挺稳定。”
华格纳队长冷冷瞪了他一眼。
如果是前天,沈飞这句话大概率会换来一顿臭骂。
但现在,他只是被瞪了一眼。
能活过昨晚的人,在这条壕沟里多少有点说话的资格。
就在这时,
黑帽军官从交通壕后方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新来的八个惩戒兵,又看了看沈飞和穆萨:“你们两个,跟我走。”
沈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穆萨也把ak背上,顺手把从阿廖沙包里翻出来的半瓶伏特加塞得更深一点。
临走前,沈飞看了一眼那群新人。
他们眼神里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点对活过两天老兵的本能敬畏。
沈飞想了想,觉得自己多少该说点什么:“给你们几个忠告。”
新人们立刻竖起耳朵
沈飞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听见炮声別站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