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没有立刻追上来。
一行人就这么贴著倒木、弹坑和浅沟,硬生生往右侧挪出去三四十米。
这三四十米,走得比之前两三百米还要折磨。
谁都不敢站直,谁都不敢停太久。
身后偶尔还有子弹打来,钻进树干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但枪声越来越稀,最后彻底停了。
沈飞第一个滚进一处被炮弹炸出的浅坑里。
坑边倒著几截断木,旁边还有一堆被炸翻的树根,勉强能挡住正面视线。
穆萨跟著扑进来,喘得像头刚被狗撵过的野牛。
格里沙最后一个滑进来,背靠著坑壁,端著ak-74m自动步枪,枪口依旧指著他们刚才撤来的方向。
剩下两个惩戒军也滚了进来。
一个手臂被木刺划开,血顺著袖口往下滴。
另一个脸上被碎石崩出一道口子,半张脸全是泥和血。
眾人趴在浅坑里,谁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所有人都在听。
听枪声。
听脚步。
听有没有无人机的嗡鸣。
过了十几秒,格里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低声说道,“他们没追,看来林带里的敌人並不多。”
穆萨问:“为什么?”
格里沙盯著林带深处说:“苏卡,没脑子的黑鬼,如果人多,刚才就会压上来,把我们摁死在那片倒木后面。”
“他们有狙击手,有rpg-7火箭筒,但人数应该不多。”
“可能是观察哨,也可能是前沿警戒组。”
“至少现在,我们暂时安全。”
格里沙转头看向沈飞,眼神很复杂:“该死的,组长。”
沈飞抬眼看他:“又怎么了?”
格里沙皱著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视力好,枪法也够嚇人。”
“可你连怎么组织火力都不会?”
“你是哪个监狱里专门训练出来的怪物?”
沈飞一边换弹匣,一边淡淡说道:“我是违规爆破进的监狱。”
“不是违规指挥。”
格里沙:“.....”
穆萨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格里沙盯著沈飞看了几秒,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沈飞表情很平静,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飞也懒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废话,转头看向另外两个惩戒军:“你们怎么样?”
手臂流血那个低头看了一眼:“还能动。”
脸上被划开的那个喘著粗气:“没事,只是擦伤。”
沈飞点点头,收回目光,思考著下一步该怎么办。
几百米的潜行,他们丟了六七个人,刚才的一波战斗,他们又损失了好几个人。
现在活著的,就剩下他们五个了。
而格里沙虽然说敌人的数量不多,但究竟有几个,谁都不知道。
最关键的是.....
敌人能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敌人,这特娘的实在太憋屈了。
格里沙靠在坑壁上,重新检查了一下ak-74m自动步枪,又看了一眼沈飞:“组长,接下来怎么办?”
沈飞看著他,忍不住回骂了一句:“少他妈想考我。”
“你快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子先听听你的。”
格里沙现在算是彻底確定了,这个华夏人不是装不会,他是真的不会。
至少不会这种小队战术。
会看,会打,会杀人,脑子也阴得要命。
但在正规步兵战术这块,他明显一知半解,或者说完全不了解。
这……到底是什么经歷,会造就现在的样子?
格里沙想不通。
但他这个人的习惯,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组长,外面是雷场,后面是督战队。”
“你想回去,就得重新穿过那片地雷区。”
“更何况如果现在往回跑,后方看见我们从林带里钻出去,第一反应未必是接应。”
“很可能等待著我们的,是自己人的狙击枪!”
说到这里,格里沙看向沈飞,语气认真了一些:“你的枪法够用,敌人的数量又不多。”
“如果配合得好,未必不能搞他们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