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张了张嘴,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下一秒。
第二发子弹打中他的脖子。
噗!
血喷在穆萨脸上。
惩戒兵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穆萨抓著他的背带,手指僵在那里。
沈飞一把拍在穆萨胳膊上:“鬆手!”
穆萨没松,眼睛发红,死死盯著那具尸体。
格里沙扑过来,一脚踹在尸体肩膀上,把尸体从穆萨手里踹开:“跑!”
“他死了!”
穆萨猛地看向格里沙,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格里沙也瞪著他:“你想陪他?!”
“你现在死在这里,他刚才那几步就白跑了!”
穆萨胸口剧烈起伏,咬著牙,终於鬆开手,忍不住骂道,“苏卡...你这个混蛋...”
四个人变成了三个。
沈飞没有时间去看那具尸体,朝后方连打三枪,压住追兵,然后转身继续跑。
格里沙冲在最前面,几乎是扑出林带边缘。
下一秒,他又硬生生剎住:“停!!!”
沈飞和穆萨几乎同时剎住。
穆萨差点一头撞在沈飞背上,刚想骂人,就看见格里沙死死盯著前方,脸色难看得像刚从死人嘴里掏出一块麵包。
林带外面,是那片两三百米宽的开阔地。
他们来时,就是从这里衝过来的。
出发时十几个人,真正进到林子里的,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
那些人的尸体还在。
一个惩戒兵趴在离林带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半个身体陷进泥水里,背包还掛在肩上,ak-74m自动步枪甩在旁边,枪口插进泥里。
再往前一点。
有个人倒在弹坑边缘。
腿没了。
只剩下半截裤管和一只还穿著军靴的脚,被炸到几米外,孤零零地掛在一截断树根上。
还有一个更惨。
整个人被炮弹掀到一片铁丝旁边,身体扭成一个很彆扭的角度,头盔滚出去老远,脸朝下埋在泥里,后背被破片撕开,里面的东西混著泥水往外流。
战场没有给他们伤感的时间。
噠噠噠!
一串子弹从林带里扫出来,打在三人身旁的树干上,树皮炸开。
穆萨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怎么办,衝过去必死,我们想办法绕过去?”
格里沙直接骂道,“绕你妈!”
“左边被炮弹翻过,全是新坑,鬼知道下面埋了多少pfm-1反步兵地雷。”
“右边那条沟你没看见,来时死了三个!”
沈飞顺著他说的方向看过去。
右侧有一道浅沟,沟边趴著三具尸体。
一具被炸断了小腿,手指还抠进泥里,像是死前还想往前爬。
一具胸口插著半截弹片。
还有一具只剩下半边身体露在外面,另外半边沉进积水里,水面一圈发黑的血。
穆萨脸色更难看了:“那怎么走?!”
格里沙咬著牙,没有马上回答,眼睛在尸体和弹坑之间快速移动。
不是看死人,是看死人怎么死的。
哪里有人踩雷。
哪里有人被机枪打倒。
哪里是炮弹落点。
哪里有可能还没被雷覆盖。
这就是老兵和新兵的区別。
新兵看见尸体,只会害怕,老兵看见尸体,会先判断那具尸体为什么倒在那里。
格里沙忽然指向前方:“看见那具没腿的吗?”
穆萨脸色一白:“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不能。”格里沙语速很快:“他左边不能走,那里肯定有pfm-1反步兵地雷。”
“右边那条弹坑边缘可以踩。”
“再往前,跟著那条被炮火翻开的泥线走。”
“尸体多的地方別去,尸体少的地方也別乱踩。”
穆萨吞了口唾沫:“你確定?”
格里沙看了他一眼:“不確定。”
穆萨:“.....”
格里沙冷笑:“確定的路已经被他们走完了。”
“你要不要躺下问问他们,哪条路好走?”
穆萨不说话了,沈飞也沉默了。
他妈的,
这鬼地方还真是处处危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