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沙也跟著笑,先是低笑,然后越笑越大声。
沈飞看著这两个疯子,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不是因为恶作剧好笑,
而是他们从林子里活下来了,从追兵枪口下活下来了,从那片满是尸体和pfm-1反步兵地雷的开阔地上活下来了!
三个人靠在鲍里斯堑壕里,满身泥水,笑得像三个刚刚把死神骗进雷区的混蛋。
其他人看著他们,眼神越来越不对。
那不是在看三个活著回来的人,更像是在看三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却把魂丟在外面的疯子。
他们笑得越大声,壕沟里就越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远处的枪声,还有三个人断断续续、像哭又像笑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壕沟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几个华格纳士兵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看了一眼瘫在泥里的三个人,又看向沈飞怀里死死抱著的帆布包:“马卡洛夫长官要见你们。”
“带上东西。”
格里沙从泥里爬起来,揉了揉膝盖,低声骂道,“苏卡....黑帽那混蛋,连喘口气都不给。”
沈飞低头检查了一下帆布包,东西全在,没有跑丟。
这很棒!
三个人被带著往壕沟后方走。
鲍里斯堑壕里那些惩戒兵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人再问其他人去哪了。
也没人敢靠得太近。
他们看沈飞三人的眼神,已经从看倖存者,变成了看某种不太吉利的东西。
像是只要靠近一点,自己明天也会被送进那片雷场。
穆萨走路还有些飘,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
左脚。
右脚。
確认还在。
格里沙看得烦了,骂道,“你再看,它们也不会变成女人。”
穆萨抬头看他:“你不懂,刚才它们差点离开我,我现在要珍惜它们!”
格里沙:“你最好也珍惜一下你的脑子,虽然那东西不太值钱。”
穆萨刚想骂回去。
前面带路的华格纳士兵停了下来。
马卡洛夫就在一处半塌的防炮洞旁边,黑色针织帽,脏军靴,手里还夹著半截没抽完的烟。
沈飞已经不止一次感觉,这地方打仗是真他妈隨意。
什么战场纪律,什么不让抽菸,不让玩手机,什么高度戒备....全都是扯淡。
在后方医院的时候,他还看见有人飞叶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货源。
马卡洛夫看见三个人走过来,目光先扫过他们身上的泥水和血污说道,“活著回来了?”
格里沙刚想说话,沈飞站直身体说道,“托您的福,我们滴任务完成了!”
格里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原本以为沈飞能当组长,是因为枪法够准,脑子够快,能带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现在看来,
可能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这黄皮肤小子,太他妈能装孙子了。
刚才在林子里,他开枪杀人眼睛都不眨。
踩著尸体穿雷场的时候,也没见他喊过一句上帝。
结果一到马卡洛夫面前,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托您的福。
我们滴任务完成了。
格里沙听得后槽牙都开始发酸。
穆萨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已经见过沈飞太多次这种样子。
对敌人,沈飞是疯狗。
对上级,沈飞是狗腿子。
对自己人,沈飞偶尔像个人。
这很合理。
至少穆萨是这么理解的。
马卡洛夫也看了沈飞一眼,像是早知道沈飞是什么货色,但还是拿起桌子上的伏特加丟了过来说:“嗯,喝两口,消消毒吧。”
沈飞面带笑容,双手接过空中的伏特加。
格里沙人都看傻了。
不是因为伏特加,而是因为这瓶伏特加出现的方式。
他们刚才在林子里拼了命,踩著死人穿雷场,被乌军追著屁股打。
好不容易活著滚回来,马卡洛夫也就一句活著回来了。
结果沈飞站直身体,来了一句托您的福,我们滴任务完成了,半瓶伏特加就递过来了?
格里沙看著那瓶酒,又看了看沈飞,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不是嫉妒,
是世界观被人用枪托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