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也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尷尬的气氛,便顺势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陈庭远看著她愿意尝一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激动得轻轻敲了两下。
他试探地问:“祝小姐...这样叫你太生疏了。我能不能叫你小芙?”
祝芙一时间食不下咽。
这姓陈的,果然擅长得寸进尺。
每次她心软一步,他就往前多走一步。
本来她计划是直接跟谭仲樾去y国的,是得知陈庭远病重才拐了个弯过来看看他。
现在倒好,刚坐下就想著升级称呼了。
哎。
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手指在扶手上不安地搓著。她心里那股气又散了。
算了,早就不算陌生人。
逢年过节陈庭远都会让陈憬捎来礼物,她的生日他也从不落下。
去年她生日收到一整套翡翠首饰,成色是真正的好东西,没几代人留不下来。
她收在首饰柜里,一次也没戴过。
叫个名字而已,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她点头:“当然可以。”
陈庭远更高兴了,蜡黄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好,小芙。你们中午就在这儿吃午饭,我专门请了厨师上门。陈憬中午也会过来.....”
祝芙看了看身侧一直默默陪伴的谭仲樾。
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替她接过茶杯。
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微微侧过头,“你来决定就好。”
既然他没有意见。
祝芙:“那就叨扰了。”
陈庭远见他们夫妻答应留下吃饭,撑著沙发扶手坐直了些,看向谭仲樾,目露感激,嘴唇翕动著想说些什么。
话还没出口,便猛地弓著背咳了两声,胸口起伏得很急。
祝芙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陈庭远忙摆手,一边喘一边从气声里挤出几个字:“没事……就是一点咳嗽。”
等他重新平復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茶,祝芙才终於鬆了口气。
三人重新喝茶聊天。
陈庭远跟祝芙聊些她的创作又或是澳城近期的新闻。
又跟谭仲樾聊了几句陈氏和谭氏的合作。
不多时,陈憬也赶回来。
他跟谭仲樾、祝芙分別握了手,態度比之前更殷勤,“辛苦你专门来看叔叔,你来这一次,他气色看上去都好多了。”
祝芙:她是华佗在世吗?来看一眼就能治百病。
她客气地笑了笑,“陈总言重了。”
她来看陈庭远,也不算多真心。
如果不是他病重,如果不是陈憬反反覆覆地传话,她大概连这个弯都不会拐。
可陈憬呢?他多番卖自家叔叔的惨,难道就是真心实意的吗?
她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和陈憬之间好像达成某种微妙的默契,她需要他来维繫这层薄薄的联繫,他也需要她来让叔叔安心。
他们之间这层客气底下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她不想去计较了。
眼看著三个男人聊起澳城的几个新兴產业布局,谈大湾区那边的政策利好,谈陈氏和谭氏在某个领域能不能再加深一步合作。
她听著听著就走了神,目光落在窗外一棵老榕树上,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密密的,像一把倒悬的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