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三名別宗天骄束手待毙,看自己无压力的人前显圣,岂非是修行內圣外王无上霸道真功的最佳场合?
更舒畅的是,眼下这三人还是上回引发他功法反噬的帮凶,如今能將她们一锅端了,念头多少通达。
而这几天不断遭逢小灾厄而积攒的鬱气,也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甚至觉得,那些倒霉事,不过是在铺垫当下的意气风发。
一切都很值得。
唯一可惜的,就是上次那罪魁祸首的男修不见了踪影。
不过也好,若非如此,以他现在的状况,恐怕又要再费些周折。
风卷碧水,浪拍嶙石。
卓云正准备再放几句狂言,多养些王霸之气,然后一举拿下眼前三人。
忽地,天边盪开一道清冽光痕,似神剑出鞘,横削而来。
这清光来得极快,转瞬便至近前,卓云正凝神相应,又有陌生而熟悉的男声入耳:“我有昆吾剑,求趋夫子庭。”
一字一顿,如斧鉞交鸣,轻易便盖过了风涛之声。
“装神弄鬼!”卓云冷哼一声,信手挥出一片紫气,击散清光。
光屑纷飞中,一袭青衫踏空而立。
徐慕背负左手,右指作剑,隨性一划,指尖顿生银白剑意。
他的衣袂被海风猎猎吹起,以神通改色的银白髮丝散乱地贴在额前,平添几分沉敛深邃。
他静静望著卓云,眸中光华照人,如同藏著整片星空。
“白虹时切玉,紫气夜干星。”
第二句诗落下,徐慕指尖的剑意骤然暴涨,银白光芒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三尺长的气剑。
乱石滩上,卓云目中惊异难掩,眼前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合欢宗男修又是谁?
可短短数日,他的修为怎又精进许多?
还有这诗號,怎又改做了这般剑修气象?
徐慕却不给他思索的时间,又缓缓吟哦道:“鍔上芙蓉动,匣中霜雪明。”
第三句诗落下的瞬间,徐慕指间的银白气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如古琴骤起,教乱石滩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卓云瞳孔微缩,他辅修剑道,自然听得出这声剑鸣的分量,这是剑意凝实到极致、即將脱鞘而出的前兆。
不及细思,徐慕已踏出一步,这一踏极轻,仿佛只是踩过一片落叶,可身形却在踏出的瞬间骤然消失。
卓云心头警铃大作,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一侧身,一道银白剑光便擦著他的耳廓掠过,削断几缕飞扬的髮丝。
那剑光去势未绝,径直贯入他身后的巨石之中,留下一道光滑如镜的切面。
“你!”卓云刚要开口,徐慕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不再是刺,而是削,银白气剑自右下斜斜撩起,剑锋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弯月般的残光。
卓云仓促间凝出一道紫气屏障,可那屏障在剑光面前竟如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他不得不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卓云一连退了七八步,徐慕便也前追了七八步。
他的脚步依旧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韵律之上,每一剑也都精准地嵌在这韵律的节点上。
第四句诗,终於在他唇边绽开:“倚天持报国,画地取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