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不是买的,是站台上的营业员阿姨送我的,估计是看我长得帅吧。”
陈九九刚说完,对面的诸几知青齐齐发出了一声:切~~~
“没骨气,吃嗟来之食,真当自己是要饭的了。”
陈九九嘿嘿笑了一声,解释道:
“你们不饿,我们饿了嘛,人,总不能为了一点面子,连白吃的盒饭都不要吧?我们又不是木卵,要务实哦。”
盒饭是冷的,也没有荤菜,只有两个素菜,但米饭的量很足。
然后在诸几知青见鬼的表情中,陈九九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盐水鸭。
刷刷刷撕下两个鸭腿,给许大春和贾荷花一人一个:
“给,吃鸭腿,这可是我妈特意给我滷的。”
贾荷花和许大春已经决定跟著陈九九混了,认他当带头大哥,於是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就啃。
陈九九则是撕下鸭翅,慢慢啃起来。
三个人有默契,接二连三的吧唧嘴,吃得那叫一个汁水横流,喷香。
对面的诸几知青终於受不了鸭肉和米饭的香味,不得不再次站了起来,往车厢连接处去躲避了。
火车过了楠京长江大桥后,一路往北开去。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得东倒西歪,只剩下火车的摇晃感。
贾荷花已经躺到了座位底下,这里可是雅座,能平躺,不会那么累。
大傻春坐在靠窗的位置,坐著睡著了。
陈九九则把头躺在大傻春的腿上,捲曲著睡在座位上。
突然,陈九九听到一个小姑娘的轻声啜泣声,以为是想家的姑娘,便不想多管。
但是等火车过了蚌埠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后座的小姑娘还在哭诉。
陈九九被吵醒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知道原因了,原来是牙疼。
旁边一个同伴还在劝她:
“娇娇,这可怎么办啊,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要饿死了。”
“文静姐,我疼,疼死我了,咬不动,呜呜呜~~~”
陈九九躺在那儿,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下乡插队的都是高中毕业生,甚至还有一部分初中毕业生,从十四五岁到十七八岁都有。
这个年龄段,几十年后都是爸妈怀里的小公举,小宝贝。
而现在却要离开父母,去几千公里以外的遥远地方,没人照顾,没人可怜,运气差点的直接就死在外地了。
就像身后这个小姑娘,別看牙疼不是病,但疼起来是真要命。
如果牙疼一直不治疗,不能吃东西,就会脱水饿死,火车上也不可能给她搞什么稀粥果汁的,没这特殊条件。
就算不饿死,牙齿发炎引起全身感染,高烧不退,在一场肺炎都是重症的年代,这无疑是在鬼门关上蹦躂了。
那她的父母该有多伤心啊?
救还是不救?
陈九九在纠结,就怕救了人会產生“因果”,结果是好是坏还不一定。
他不就是为了救沈丽娟,然后被发配寧古塔了嘛。
但是不救,眼看著这么一个小姑娘面临生命危险,实在有违他前世举手宣誓过的医生誓言: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满,维护医术的圣洁与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著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