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叩的话音落下,溶洞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香燐站在叩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最初那被叩的话语点燃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叩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坦然的目光看著面前的香燐,静静的等待著她的回应。
“无所谓的。”
香燐抬起头,看著叩的眼睛,毫不犹豫的轻声回应道。
叩听著女孩的话,整个人微微一怔。
“我,很满足现在的日子。”
香燐十分的坦然的看著叩的眼睛,她將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平稳而清澈:
“和师父你在一起的这三年里,我过得很开心。”
“在这三年里,师父你几乎每天都会回来找我,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寂寞。”
少女的话语是如此的自然,没有掺杂丝毫的谎言。
“虽然偶尔也会有想和师父一起去外面看看的想法,比如您说的那个特別好吃的,卖三色糰子的店,还有那个能看到一整片海的港口……”
香燐的声音在这里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平静地说了下去:
“但我心里很清楚,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师父您,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我,从我四岁那年,与您相遇时的那天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她看著叩那怔怔的眼神,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著的,只有叩那痞帅,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呆愣的俊朗面庞:
“所以,我都无所谓的。”
“师父您只需要按照您自己的想法,去做您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香燐看著叩,认真的说道:
“对於我来说……只要师父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伸出手,握住了叩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疤痕。
香燐將那只手轻轻握住,仰起脸看著他,轻声低语道:
“只要师父您在我身边,无论去哪里,我都可以。”
“……是吗。”
叩安静地听著少女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语,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將那只被香燐握住的手轻轻翻过来,回握住了她那微凉的指尖。
对於香燐心中的想法,叩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毕竟这个孩子,和自己太像了。
他们,都是在压抑与痛苦中浸泡过的灵魂,都曾在这个忍界的夹缝中艰难地寻找过可以呼吸的空间。
对於一个曾在顛沛流离与惶惶不安中长大的孩子来说,如今这个虽然称不上自由、却足够安心的溶洞,已经是足以能够让她感受到幸福的,最接近“家”的存在。
而这个自己亲手给香燐构筑出来的避风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正是他內心深处一直在渴望,却始终无法真正拥有的东西。
自不自由什么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安心。
是一个能让自己卸下所有偽装与防备,能让那被这个残酷的世界反覆锤打的濒临破碎的自己,暂时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但叩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绝不能沉浸在这个虽然美好,却註定短暂的避风港里。
外面的风浪太大,而这脆弱的溶洞,根本承受不住那滔天的巨浪。
面对那片终有一天会席捲而来的潮水,曾经那个实力不够的自己別无选择,只能暂时构筑出这个小小的家,將香燐藏在里面,也將自己那颗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