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是自己多年前,亲手从暗部挖来的精英。
他沉默、忠诚、执行力极高,唯一的缺陷是年龄已经偏大。
因为长期无法治癒的暗伤,以及根部那种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严酷修行,他的实力早已不在巔峰期。
再过几年,这个忠诚的部下恐怕就要病臥在床,奄奄一息了。
若放在从前,团藏会毫不犹豫地在丙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將他从一线撤下去,让他去培养尚且经验不足的后辈,
再趁著他还能活动,派他去执行几项大概率无法生还的高危任务,让其为木叶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但现在的自己,显然已经没有了挑三拣四的资格。
曾经坐拥庞大的根部、麾下数百名精锐忍者、能够与火影当面拍桌子叫板的自己,如今只剩下这寥寥十几名残兵败將,和一个像老鼠窝一样,蜷缩在异国里的临时基地。
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这个放在从前可以隨意挥霍丟弃的部下,已经是必须小心珍惜的宝贵战力。
丙恭敬地看著面前的团藏,似乎並不知道团藏此刻心中对他的这番评估。
或许纵使知道了,他也会面不改色地接受这一切。
接受被当成工具,被耗尽最后一丝价值,在某个无人知晓的任务中默默死去。
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他自加入根的那一天起,便已被彻底灌输进骨髓的“信条”。
“从五百名適龄孩童中,经过五轮淘汰考核,我们已筛选出三十名具备加入根组织潜力的人选。”
丙的声音平稳而恭敬,像是在匯报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报告:
“只要经过后续数年的系统训练,他们完全可以达到中忍以上的战力水平。
届时,这些孩子將为团藏大人重返木叶,贡献出他们全部的力量。”
团藏一边听著丙的报告,一边冷冷地俯视著下方决斗场上那几个满身血痕、还在互相戒备的孩子。
他那只左眼里翻涌著的,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像是在看一批质检不合格的残次兵器:
“……只有这种程度吗。”
“非常抱歉!!”
丙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里带著深深的自责。
团藏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出什么苛责的话。
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田之国不过是个弹丸之地,能够从抓来的平民孩童中,筛选出三十名有中忍潜力的苗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更何况,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拿木叶时期的选拔標准,来衡量这一切了。
想到这里,团藏不禁感到一阵讽刺。
身为二代火影的亲传弟子,木叶歷史上在任时间最长的火影辅佐,掌握根组织数十年的忍之暗——
如今,竟然沦落到了在异国他乡的地下基地里,对著几个连残次品都算不上的工具,去计较能不能凑够一支像样的队伍。
想著如今的处境,团藏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深深的阴鬱。
团藏站在观战台的边缘,低头看著脚下那片被血渍浸透的地板。
昏暗的灯光將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对面的石壁上,显得格外佝僂。
他不禁回想起了导致自己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的那一夜。
针对宇智波一族的灭族计划,自己原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鼬离开之后,他將以最快的速度带人进入宇智波族地,赶在日斩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將那些保存著写轮眼的宇智波尸体一一回收。
那些写轮眼,將会成为他为木叶积攒的重要底牌,成为他在接下来的权力博弈中与日斩分庭抗礼的最大筹码!
一切,原本都按照计划顺利推进著。
但偏偏在最后一步,在他准备亲手收取写轮眼,让那些威胁木叶数十年的宇智波族人为他与木叶奉献最后价值的一步上……出了致命的问题!
宇智波一族族人的尸体,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