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听著三代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愤懣变成了错愕:
“日斩,你……”
三代抬起手,制止了他未出口的话。
他看著团藏,长长地嘆了口气:
“虽然我不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从那么小开始,就给自己戴上那么厚的面具。
也不清楚那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些年里,我无数次试图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他,但大多数时候,我都读不懂。”
三代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坚定了起来:
“但有一点,我和你的看法,是不同的。”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將目光投向窗外,投向宇智波族地所在的方向。
那里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安静地闪烁著。
“哪怕最初的心並不纯粹,哪怕最开始,他是出於某种目的,才刻意与身边的人交好,摆出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在与同伴、与所有真心待他的人们日復一日地相处之后,那孩子的心里,早已在不经意之间,与他们形成了深深的情谊。”
三代转过身来,面对著团藏,面对著这个与自己相识了数十年、爭斗了数十年的老友,用那苍老,却无比篤定的声音,郑重地说道:
“这是我,在这十几年里,对那孩子的一言一行,进行了无数次观察与试探之后,得出的结论。”
三代看著团藏,轻声说道:
“叩那孩子,绝非什么心性凉薄之人,在他那张面具之下,是一颗赤诚的心。
他比你所认为的,更要重视与他人的羈绊。”
团藏面色阴鬱的听完了三代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满是失望的开口道: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的无药可救啊。”
他转过身去,背对著三代,冷冷的开口道:
“我依旧保留刚才的意见,宇智波叩……那个小鬼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口中那所谓的羈绊!
像这样的利己主义者,绝不是木叶所需要的存在!”
三代看著他那苍老的背影,沉声说道:
“无论你怎么说,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那个孩子……会成为优秀的影,这是身为第三代火影的我,做出的判断。”
团藏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在听到“火影”两个字的瞬间,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只唯一露在绷带外面的左眼里,闪过一道极深极暗的阴霾。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日斩,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砰!!”
门被砰然关上。
走廊里迴荡著那声响的余波,然后是团藏渐渐远去的、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猿飞日斩最后的表情,团藏没有去看。
而今后,恐怕也再也看不到了……
田之国,根部临时基地。
团藏將思绪从八年前那个暮色沉沉的傍晚缓缓抽回,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宇智波叩身上。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走廊上对他露出標准微笑、眼中却满是戒备与恐惧的少年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褪去了所有偽装、任由那双猩红的写轮眼中,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的宇智波。
『看来……是我错了啊,日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