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瓦拉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了手。
那一瞬间,以他为中心。
一道无形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寸空间,都被那层波动笼罩。
【真知领域】。
瓦拉克的能力,名为“真知”。
揭示真相,告知隱藏之物。
在他的领域里,没有秘密,没有谎言,没有遗忘。
每一个人,都会看见他们最不想看见的真相。
每一个人,都会被迫面对他们最想逃避的现实。
领域覆盖整座纽特市的瞬间,两百多万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东区,一栋居民楼的客厅里。
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三年前死於车祸的、她一直告诉自己“他是睡著了”的儿子。
她看见了他死前的最后画面。
那辆失控的卡车,那张惊恐的脸,那个被压在车轮下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不……不要……不要再放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地板上。
但那画面没有停。
它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
南区。
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捂著耳朵,眼睛死死闭著。
她看见了自己的丈夫。
那个她一直怀疑出轨、却始终没有证据的丈夫。
她看见了他和另一个女人在酒店房间里纠缠的画面,看见了他对那个女人说“我老婆什么都不知道”的画面,看见了他回家后对她笑著说“今天加班,累死了”的画面。
“骗子……骗子……”
她的声音嘶哑,但她没有睁开眼。
因为睁开眼,也看不见別的。
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
北区。
一个 男孩坐在地上,背靠著货架,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涣散。
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他看见了父亲在公司的会议上低声下气地向老板求饶,看见了父亲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菸、偷偷抹眼泪,看见了父亲跪在医院的走廊里、求医生再给母亲一次治疗的机会。
“爸……”
男孩的声音,带著哭腔,带著颤抖,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之后的茫然。
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原来是这样的。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在他面前永远笑著、永远坚强的男人,原来也会哭,也会求饶,也会绝望……
……
整座城市,两百多万人。
此刻,全部被那些“真相”淹没。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人疯狂地砸著墙壁、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没有人死。
但,他们的精神,正在崩溃。
而在那些被“真相”击溃精神的人身边,地面开始龟裂。
地狱大蛇,从地下钻出。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满了环形利齿的嘴。
它们的目標,不是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不是那些还在试图反抗的人。
而是那些已经被“真相”击溃精神的人。
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那些蜷缩在墙角发抖的,那些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的人。
地狱大蛇张开巨口,缠绕住他们的身体。
他们不会死。
他们被拖入地下,拖进那些暗绿色的鳞片覆盖的裂隙里。
然后,消失不见。
变成瓦拉克军团中的一员。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祭场。
那些从地下钻出的地狱大蛇在城市里游走,像是一道道暗绿色的河流。
它们在街道上穿行,在建筑物之间缠绕,在地下和地面之间来回穿梭。
每一次穿梭,都带走一批人。
瓦拉克站在双头龙背上,俯瞰著这一切。
那些尖叫、那些哭泣、那些崩溃……
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