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堂大厅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叶苏。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

光看站姿，就知道他强得可怕。

而他刚刚所说的话，更是可怕。

泰诺亚第一个没绷住：

“什么叫早就已经在入侵这个世界了？？”

而站在最前面的小爱，此刻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波动。

像是某种程序。

在处理一个超出其运算范围的数据时，產生的“错误”。

“早就已经？”

“可为什么对这个世界並没造成什么影响？”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叶苏那张淡漠的脸：

“这不可能。”

“当时，我所在的世界根本就无法抵御它们的入侵。”

“如果真的早就已经入侵，那为什么你们的世界还如此平静？”

“这不可能。”

她重复了两遍“不可能”，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疑叶苏。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叶苏，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某种破绽。

某种可以让她推翻这个结论的破绽。

但，没有。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孩子。

“没什么不可能的。”

叶苏淡淡开口：

“世界与世界之间亦有差距。”

“你自己不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世界拥有足够强大的『光芒』，所以才会穿梭到这里吗？”

“更何况，你自己不就亲手摧毁了那些容器吗？”

话音落下。

小爱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震惊，而是痛苦。

是那种，在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世界被毁灭之后，又亲眼看见另一个世界对那些毁灭自己世界的东西“免疫”时，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为什么我所在的世界，那么轻易地就被摧毁了？

而那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甚至无法造成什么像样的影响？

她想起那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

想起他站在那道即將被攻破的门前，说出的最后那句话。

“找到一个能活下去的世界。”

“然后……替我活下去。”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一个能活下去的世界。

一个足够强大的、拥有足够“光芒”的、能够抵御那些东西侵蚀的世界。

可她来晚了。

她的世界，已经不在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这个由赛博世界所创造出的、没有感情的程序，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

荒谬。

小爱站在原地。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光芒开始闪烁。

不是那种稳定的、规律的闪烁，而是紊乱的、不规律的、像是某种系统正在崩溃的闪烁。

那是她的情绪模块，在处理某种超出其设计范围的数据时，產生的“过载”。

她甚至觉得……

如果可以早一点找到这个世界。

如果可以早一点发出求救信號。

如果可以早一点……

那说不定，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就不会被毁灭。

把她送出来的人，那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那些把全部希望都託付给她的人……

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小爱的眼睛，开始一明一暗地闪烁。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程序……

所有人都看著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