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送送您。”杜武跑得有点喘,“上午市委的仪式太正式,有些话没机会说。”
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是天州的一些特產,茶叶、酱菜什么的,不多,您带到清都,分给同学老师。”杜武把纸袋递给郑龙。
“谢谢。”郑龙接过,“工作那么忙,还专门跑一趟。”
“应该的。”杜武看著郑龙,郑重地说,“郑书记,我想跟您表个態。您在天州打下的事业,我一定守好,並且发展好。”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辜负天州老百姓的期望。”
“我相信你。”郑龙拍拍他的肩,“但记住,不要有压力。你不是在守我的摊子,你是在履行你自己的职责。”
“按照你的想法,按照法律的要求,按照老百姓的需要,大胆开展工作。不要被我的影子束缚。”
杜武用力点头。
“还有,”郑龙压低声音,“周明华那边,要警惕,但也不要过度紧张。做好自己的事,他抓不到你的把柄,就奈何不了你。万一真有解决不了的困难,给我打电话。”
“我明白。”
广播响起,开始催促郑龙所乘航班的旅客登机。
“我该走了。”郑龙提起背包和纸袋。
“郑书记,一路顺风。”杜武敬礼。
郑龙回礼,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
过了安检,回头再看,杜武还站在原地,向他挥手。
郑龙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下午三点,飞机准时起飞。
坐在靠窗的位置,郑龙看著舷窗外渐渐变小的天州城。
城市轮廓在云层下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再见了,天州。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窗外是耀眼的阳光和无边的云海。
郑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半年多来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初到天州,火车站乱象。
城西派出所,苗族群眾聚集。
“金色港湾”枪击案,国安介入。
公安系统刮骨疗毒,42人被查处。
天寧县矿场,张强牺牲。
6月15日,反恐一夜。
停车场遇刺,子弹擦过车窗。
“雷霆行动”,陈建平落网。
还有无数个深夜,办公室的灯光。
无数次会议,激烈的爭论。
无数张面孔,战友的,群眾的,敌人的。
这些,都將成为记忆,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空姐送来饮料,郑龙要了一杯水。
打开小桌板,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夹在笔记本里的照片,是昨天张万山送给他的那张合影。
照片背面,“天州不会忘记”五个字,笔跡有力。
郑龙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照片夹回笔记本里。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
阳光透过舷窗,照在笔记本扉页之上,字跡清晰:
“法律是治国之重器,良法是善治之前提。”
“政法队伍必须信仰法律、坚守法治。”
“努力让人民群眾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这些话,他读过很多遍。
但今天读来,感觉格外不同。
在天州的半年多,他用自己的行动,践行了这些理念。
现在,要去更大的舞台,践行同样的理念。
肩上担子更重了。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主持日常工作,虽然说级別同样还是副厅级,同样是在公安系统工作,但是工作的內容却有极大的不同。
这意味著,他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市的问题,而是全省十六个市州的问题。
治安形势千差万別,队伍状况参差不齐,利益关係盘根错节。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对手:s组织的残余势力,隱藏在政法系统的“內鬼”,盘踞在权力高层的保护伞。
前路,依然荆棘密布。
但郑龙不怕。
从军旅到地方,从战场到官场,他从来都是在挑战中前行。
只要心中有信仰,手中有法律,身后有人民,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飞机开始下降。
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將降落在清都国际机场,请您系好安全带……”
郑龙看向窗外,清都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高楼林立,道路纵横,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即將成为他未来三个月学习生活的地方。
中央党校。
那是龙国的党培训高中级领导干部的最高学府。
在那里,他將系统学习党的理论、路线、方针、政策,提升政治素养和领导能力。
然后,奔赴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