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余两。
看著清单上的货物,朱厚照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子,他心中早已知道海贸暴利,可此刻真切看到实打实的数据,依旧被深深震撼。
要知道如今大明普通农户之家一年衣食住行全部开销,不过区区十几两银子,一户中產家庭,一年耗费也不过百两上下。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这清单只是海贸中最不值钱的一部分,因为真正值钱的是从大明运往海外的那些商品。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大明才是真正的天龙人,从大明出去的商品,价格轻轻鬆鬆就能翻上数倍,比如大明最主要的商品生丝、丝绸、瓷器之类的,这些东西运往日本和东南亚,价格最少翻两三倍。
而那些海商从东南亚运来的香料,只是那些海商为了不空手而归带来的顺手货,比起大明商品的利润,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海贸的油水。
过了许久,朱厚照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如此丰厚的利益,绝不能继续放任外人把持。
货物抽分和买断剩余货品,只是第一步,若想要將这份暴利彻底握在自己手中,就必须搭建属於他自己的船队。
当然了,想归想,他也没有太过著急,因为刘健他们不会轻易让他如愿的,歷史上的朱厚照之所以会跟文官闹得那么不可开交,最后还搞得落水而亡,就是因为他太著急了。
他这半年来將之前歷代皇帝的起居注都看了一遍,包括朱元璋和朱棣的起居注,在两人的起居注中都没有太过激进的政策。
哪怕是有什么大动作,也不会在短时间內一起实施,毕竟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谁都知道,有时候太急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之前改革了市舶司的抽分制已经触及了刘健他们的神经,要是他现在就组建船队,那刘健他们说不定会放弃和张氏的斗爭,转过头来对付他。
毕竟对於大明的文官来说,后宫干政虽然不是好事,但是有朱元璋留下的《皇明祖训》,后宫干政很难有什么作为,所以文官的敌人从始至终都是皇帝。
“皇爷,这批沈家的货物,是否即刻调拨內帑银两,全额买断?”
见朱厚照没有说话,刘瑾小心翼翼道:“若是银两不足,可先行从內帑周转,以后再补上空缺即可。”
“银两暂且备好,待船队入京之后,再行交割。”
闻言,朱厚照摇了摇头道:“高大伴,你即刻亲赴京师九门,遍访京城內外,暗中招揽一批精通海外货品辨识、熟知京师奢侈品市价、深諳商贸运作的行商之人。”
“朕要组建一家由朕全权掌控的皇家商行,专营南洋、西洋海外珍宝、香料、特產的售卖事宜。”
“商行的人事、帐目、货源,皆独立於內监诸署,不受司礼监与內库任何人掣肘,由你全权负责,时刻向朕匯报。”
“奴婢明白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一旁的高凤连忙应道:“奴婢即刻动身,三日之內,必定为皇爷筛选出一批可靠的行商,供皇爷甄选任用!”
“不必急於一时。”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甄选之时,务必仔细核查身家底细,优先挑选无朝堂派系依附和外戚勛贵背景的民间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