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琦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核桃差点没拿住。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他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看著左平安,“巧了,我也认得一个姓左的,他叫左向东。”
左平安眼睛一亮,小胸脯一挺:“那是俺大!”
白占元:???
白景琦:???
白景琦脑子里“嗡”了一声,暗道一声臥槽!这么巧的吗?
他白景琦不过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没想到吼一嘴,吼道了左部长的亲属。
那这老太太就是左大姐了?
白景琦反应快得很,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零点几秒,隨即就换上了那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笑脸。
他转过身,笑眯眯地、客客气气地对著聋老太拱了拱手。
“这位难不成就是左大姐?哎呀,失敬失敬,我是白景琦,百草厅的。左部长跟我提起过您,说您一个人在北平,不容易。今天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聋老太愣了一下。
她精明了一辈子,什么人什么心思,打眼一瞧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眼前这老头儿,她有点看不透。
说是套近乎吧,人家那眼神里没有那种算计的味儿。
说是真心实意吧,可这才头一回见面。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帮了忙,客气话得说。
“白七爷,久仰大名。”聋老太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但礼数周全。
刘书记更懵了。
他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黑转红,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不是傻子,白占元那句“左部长”他听见了,白景琦那句“左大姐”他也听见了。
可他不知道这个“左部长”到底是哪个左部长。
北平城里部长多了去了,管教育的、管工业的、管財政的,谁知道是哪一个?
其实,更主要的是,以他县团级这个级別的干部,压根就接触不到左向东。
白占元看著刘书记那副表情,嘆了口气,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丫摊上大事了”的无奈。
“刘书记,我说你,占谁家的房子不好,你占了左家的。”他顿了一下,看著刘书记的眼睛,“左向东是谁,左部长啊,物资接管委员会副主任,你心里没数吗?”
刘书记的名字叫刘琦,属於是华北城工部的干部,老实说,北平那么大,谁认得什么左向东?
可“副主任”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之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乌云....
物资接管委员会副主任。
卫生接管部部长。
军管会的。
这几个身份叠在一起,刘琦的腿就开始打摆子了。
他不是怕左向东这个人,是怕左向东背后站著的人。
一个跟如今市长经常见面的人,你说他认识谁?你说他能跟谁说上话?
这肯定是老资格,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这样的资歷,不见得比工委的刘书记的差多少啊。
刘琦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白景琦瞪了一眼白占元,“占元,必须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给军管会,有人仗势欺人,霸占人家的宅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这叫吃绝户!!!
这都新社会了,还搞这样的做派,那新政权是用来干嘛的?”
那不清楚状况的妇女,刘琦的婆娘,站在旁边,见自家男人被一个老头和一个半大小子挤兑成这样,脸上掛不住了。
她擼起袖子,指著白景琦就要开骂。
“哎,你这个混蛋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