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你说这世道,为何如此不长眼?我们来上访,让我们回去,说不能越级上访?如果那些人愿意处理,我们何必来到这里?”
张月星说著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老牛伸出手,握住张月星。
“不要把世界想得这么坏,起码还是有人愿意帮我们的,不然哪有摊位给我们?你这油泼麵这么难吃,哪里会有这么多人来吃。”
老牛说著笑了起来。
这半开玩笑的话让林江也笑了起来,倒是消散了一些凝重的气氛。
这个摊位,是老牛曾经的同学帮忙拿下的。
那位同学,在这边大学教书,有时候在课堂上会隨口开开玩笑,说这里的油泼麵好吃。
因此才会有很多学生过来这边吃。
来到这边后,看到张月星背著孩子,还有小欣这个聋哑小女孩,这些学生自然明白了老师的深意。
犹如老牛所说,张月星的厨艺真滴不咋样,这油泼麵也没那么好吃。
之所以生意好,是这些学生的一片爱心。
林江站起身,对著老牛和张月星弯下了腰。
“小道士,你干嘛?”
张月星愣住了。
“两位先生大义,我五体投地。”
“没诚意,你咋不趴地上呢?”
张月星勉强地笑了笑。
“哈哈哈,那还是算了吧。”
林江直起身,坐回了椅子上。
张月星点了点头,几次张嘴,又闭嘴,目光闪烁,面露纠结。
老牛对著张月星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心疼。
“小道士!”
张月星终於还是开口了。
“怎么了?”
“我看你孩子穿的都挺好,你是不是挺有钱的?”
“额。”
林江愕然,然后点头。
“有。”
“那能不能借点来?我以后慢慢还。”
林江看著张月星,那双曾经充满斗志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满是挣扎。
寧折不弯的张月星,开口说这种话,无疑像是在要饭一样。
“小欣的耳朵,拖下去希望会越来越小。医生说,再拖一年,就彻底没希望了。”
张月星说著,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了,低下了头,不敢看林江。
这些年,她听到了太多太多的拒绝。
每一次开口,都是一次煎熬。
每一次被拒绝,都是一次打击。
“好啊。”
“嗯?”
两人瞬间看向林江。
“你说啥?”
张月星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好啊,我有钱。”
张月星一把拉住林江的手臂。
“你真的愿意借我钱?”
“是啊。”
“我……我……”
张月星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几个字。
“还的会很晚……可能要很多年……”
“没关係,我不急的。”
林江说著,直接把身上那张卡放到了桌子上。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没有任何银行的標誌,没有任何多余的字样,只有一行小小的编號。
这种卡,张月星没见过。
“是真卡,一个朋友给我的,里面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应该够用了。”
“你不是骗我?”
张月星盯著林江的眼睛。
“当然不是。”
得到肯定答案,张月星眼眶一红,抱著头哭了起来。
哭得很大声,哭得很放肆,像是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人终於卸下了所有偽装。
这些年,她遭受了太多的白眼、太多的冷嘲、太多的拒绝。
为了给小欣治病,她承诺过很多人“我会慢慢还的”,可还差很多很多,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辈子,能不能还清。
“呜呜——呜呜——”
小欣拉著张月星的手臂,脸上满是焦急,嘴里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张月星擦掉眼泪,对著小欣打著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