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开开门吧。”
魏延顺站在张沉房门外,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了,可每一次,门都是关著的。
“嘎吱——”
房门打开了。
张沉走出房门,阳光刺眼,他拿手挡了一下。
“张叔。”
魏延顺快步上前,扶住张沉。
“叔,別叫陛下了,叫城主吧。”
这话语里面,有不甘和失落。
张沉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城主也好,陛下也罢,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一个人对你的尊敬,不在嘴上,在心里。
嘴上叫得再好听,心里没有你,那也是假的。”
这话是在安慰魏延顺,也是在教导他。
“我知道的,你怎么样了?这些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人给你熬了粥,一会儿就送过来。”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魏延顺听到这句话,看著面前皱纹横生,白髮苍苍的老人,心中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张沉伸手,轻轻地擦掉了魏延顺的眼泪。
“生死乃是天道轮迴,谁都躲不过去。放心吧,我还能活几年。总要帮你理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不然我哪里有脸去见自在和你父亲?”
“叔——呜呜呜——”
魏延顺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从被带到大世界的那一天起,他一直在强撑,一直在学著坚强,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地往下流。
张沉看著魏延顺,眼中有欣慰,有心疼。
都说苦,可整个大玄,有几人比魏延顺苦?
魏延顺前面十几年被当成废物。
百官看不上他,百姓看不起他。
江南之难后,他开始作秀,一做就是三年。
不管他有没有带著目的,最起码在江南,他是真的做了事情的。
要不然,也不会收到那件百衲衣。
回到都城后,魏延顺以为好日子来了,终於可以享福了。
结果被魏天成带在身边教导,被骂的狗一样。
好不容易成长了,所有人对於他的评价也变了。
结果呢?
黄轩出现,一场大乱,大玄一分为二。
父亲死了,舅舅死了。
现在被带到大世界,皇朝都没了,连皇帝都不让叫了。
魏延顺所求的所有东西——全都没了。
“不哭了,你做得很好了,若是你父亲还在,一定会很欣慰的。走,进屋说话。”
张沉拉著魏延顺走进屋內。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一样说,不要急。”
魏延顺擦了擦眼泪,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张沉听完,点了点头。
“你做的不错。我张沉劝那些死去的人一条命,但是不欠他们的,他们可以活著来到这里,都得谢谢我。”
“可是叔,走了那么多人,城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魏延顺担忧道。
“人不在多,在精。
那些留下的,才是真正愿意跟著你的人。
派人去周边的城市看看,看他们是如何运作的,看他们的城池是怎么规划的,看他们的商铺是怎么经营的,看他们的税是怎么收的。
我需要更多的消息,才能规划后面的路。”
魏延顺连忙起身。
“我这就去安排。”
“不急。”
张沉抬手拦住魏延顺。
“还有一件事,你记住,你不再是皇帝了,你要明白皇帝和城主的区別。”
“我知道的。”
魏延顺认真地点著头。
很快,刘孙带著一群人出了城。
第二天,一条命令从城主府发了出来。
取消所有官员等级。
在大世界,那些官职和特权已经不適用了。
什么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在这里没有人认,也没有人在乎。
所有武官加入镇妖司,成为天一城侍卫。
所有三品以下文官成为平民,三品以上成为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