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鹏港计程车公司门前。
顾淮和凌月並没有被安排到核心区域,只在外围盯梢。
刚开始,顾淮还窝在车里观察。
可车里实在挤得慌,腿伸不直不说,老停在一个地方也容易惹人起疑。
后来凌月出了个主意,俩人在路边找了家凉茶铺,一人一杯癍痧,悠哉游哉地喝著,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计程车公司的方向。
“没想到你连癍痧都能喝。”凌月打趣道,“外地人里头,你算是头一个。”
“以前喝过。”顾淮的视线始终盯著那扇大门,“再说癍痧祛湿解毒,好东西。”
“年纪轻轻就这么会养生……”
顾淮隨口接道:“俗话说,养肾必祛湿——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俩人就著癍痧的功效正閒扯,一道人影突然闪到身后。
“阿淮……”
侯浩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还在为昨天的事心里打鼓。
“侯哥,来了,快坐。”顾淮跟没事人似的,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仿佛昨天的不愉快压根没发生过。
顾淮越是这样,侯浩越是不好意思。
屁股刚挨著凳子,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
“吴队那边有啥指示?”顾淮开门见山。
“有。”侯浩点点头,“日记比对结果出来了。经过鑑定,日记本上的字跡不是张振华的。”
顾淮一点也不意外。
他拎起茶壶给侯浩倒了一杯癍痧,又问:“那罗振邦呢?查过他的笔跡没有?”
侯浩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被癍痧的苦味激得齜牙咧嘴,“哎呀”一声,然后才答道:“我师傅就是让我来跟你们说这事。日记本的字跡虽然不像张振华的,可跟罗振邦的也对不上。”
按侯浩的说法,写这本日记的人应该是个左撇子,运笔的方式很特別。
可早上罗振邦签到时的字跡,明显不在这个范围內。
顾淮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对不上?左撇子?
笔跡鑑定这事,正常人想故意改变自己的书写习惯,几乎不可能。
他琢磨了片刻,问道:“吴队的意思是?”
侯浩訕訕一笑:“我师傅说他没啥意见,让我过来转告你,这事是你一力促成的,让你自己去找支队长解释。”
顾淮一听,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吴非林这摆明了是不想背锅。
虽说他是专案组副组长,可这侦查思路跟他原来的想法完全拧著来,他才不肯担这个责任。
再说今天这阵仗可不小,刑侦支队能调动的警力几乎全撒出去了。
除了王卫国以外,其他任何人想要草草收场,门都没有。
想到这里,顾淮抬头看侯浩:“行吧,侯哥,你带路,我去跟支队长解释。”
说完,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付了凉茶钱。
出门后,侯浩追上来小声问:“阿淮,你有谱没?要是没想好,咱不急。”
“放心,侯哥。”顾淮摇摇头,“我还顶得住。”
看顾淮一脸淡定,侯浩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只点了点头:“那走。”
———
抓捕罗振邦的临时指挥部,设在计程车公司外面一家刚开张不久的旅馆里。
顾淮跟著侯浩进了旅馆,上到二楼。
推开门,王卫国和一大队的江副队长正在屋里头商量事。
见顾淮进来,王卫国瞟了吴非林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显然,他並不晓得顾淮会来。
不过当了这么多年刑侦支队长,他稍微一想就明白是谁叫顾淮来的,又是为什么事。
心里明白归明白,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衝著吴非林发火。
他只是皱著眉扫了吴非林一眼,然后冲顾淮招招手:“阿淮,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