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天穹飘落了零星的小雪。
雪覆山道,狭窄破裂的岩阶变滑,若是不通武功之人走在这般的山道上需得十分小心翼翼,否则一个不慎,就会从这羊肠小道上跌滑下去。
慈喜却如履平地,他脚下像是生了根,每一步踩下就扎根在了岩石里,故而行於风雪,稳若青山。
他拎了素饺子来寻李玄,同时问清了煞相的事,继而向玄心匯报。
————
一个时辰后...
罗汉堂。
“煞相是一只白色的鸟?”
“是的,师尊。”
“你以何解?”
“鸟展羽翼,翱翔於天,视野开阔。师弟也许是盼望著去到更远的地方,看到更美的风景。”
空气安静了下。
玄心“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慈喜露出惶恐之色,问:“弟子说错话了吗?”
玄心打量著他,淡淡道:“你师弟说到底,其实並不是慈安,而是多了一些慈安念头的李玄。那些念头本是主人,可终究失了源头,已沦为附庸。所以,你的师弟就是李玄。
可现在,他却被困在慈安的身份中,此为笼中之雀。
鸟欲高飞,却锁笼中......
看好他。”
慈喜道:“不修武功,终日练煞,小小白雀,岂能高飞?师弟註定被囚在笼中。”
玄心淡淡笑了笑,道:“你是我六个弟子中最小的,也是聪慧的那个。我们对山河盟的入侵即將开始,琉璃寺中总得有人坐镇。”
慈喜双手合十,道:“弟子愿坐镇。”
玄心頷首。
他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雪已弥天。
纷纷扬扬,天地皆白。
玄心高大凶悍的身影烙印在光影中,侧脸慈悲带笑,嘴唇似动似未动,可声音却传了出去。
“不要让我失望。”
“是...师尊。”
————
相比山腰至山巔的羊肠小道,那山脚到山腰大雄宝殿的路就宽敞了许多。
锦衣华服的马大善人左手拇指搓揉著上好的玉扳指,身侧隨了位美妇人,身后跟著三名忠僕。
入了琉璃寺。
熟练的给了香火钱。
马大善人便请了一座上好五层塔香,祈福起来。
马大善人名为马善峰。
隨行的美妇人则是他新纳的小妾——刘氏。
马府大妇难以生养,却相夫甚严,故而到了著年岁才许马大善人纳妾,也才许了马大善人带著年轻的妾来寺中祈福求子。
在一段佛经诵读,铜罄梵声里,五层塔香燃了起来。
马大善人和刘氏跪在那高大的金身佛像前,沐浴在那黑漆漆的佛影中,开始祈福。
香火滚滚。
山巔,李玄正运转《香取经》。
灵台虚无,观香见欲。
他早提前等在此处。
因为他也决定將马大善人当作第一个“他化”的对象。
两缕香火慾念从山腰窜了上来。
李玄看著那两缕慾念,不禁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