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他真的疯了!
王秀菊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顺著眼角滑进了鬢角。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往火坑里跳。
……
天色大亮,王秀菊才爬起来,在火房里乒桌球乓地忙活。
早饭做好了,她自己吃了一碗,然后把锅盖往锅上一扣,就回屋躺著了,连刘德怀的饭都没盛。
刘德怀自己盛了饭,蹲在门槛上吃,看看东屋,又看看西屋,嘆了口气。
刘宇寧起来的时候,锅里只剩下一点冰凉的锅巴。
他也不在意,就著冷水,把锅巴啃了,然后拿了本书,坐在自己床上看。
母子俩,各待各的屋,相互也不说话,谁也不理谁。
一直耗到下午,日头都开始偏西了。
刘德怀在院子里抽完了第三袋旱菸,终於忍不住了。
他走到堂屋门口,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宇寧。”
刘宇寧抬起头,书还翻在那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你今天……不回镇上?”刘德怀问得小心翼翼。
“晚点回。”刘宇寧的回答,简单又乾脆。
“晚点是多晚?太阳都快下山了,你还在家里磨蹭什么?”
“你那单位,不是说初八就得上班吗?”
“从村里走到镇上,得大半天呢。你现在不走,难不成想摸黑走山路?那可不安全。”刘德怀絮絮叨叨地劝著。
刘宇寧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爸,我想在家里待一会儿,吃过晚饭就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態度却很坚决。
刘德怀还想再说什么,东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秀菊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眼睛有点肿,脸色也不好看。
她没看刘宇寧,直接对刘德怀说,“他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说完,她拿了墙角的扫帚,开始扫院子。
一下,一下,扫得又重又急,地上的土都被她扫得飞了起来,像是要把心里的那股火气,都从这扫帚上发泄出去。
……
为了让儿子早点启程,刘德怀难得做一次饭,早早就把晚饭做好了。
“宇寧,晚饭做好了,你快点吃,吃完好赶路。”
刘宇寧看太阳还没落山,但是架不住老父亲在一边催促。
没办法,他只能慢吞吞吃起饭,吃完背著布包就出门。
罢,去村口找个隱蔽的地方坐坐,天黑再去张家吧。
看到儿子朝村口走,王秀菊放下手里的东西,远远地躲著跟上。
看到他出村,她心里鬆了一口气。
可是她想想,又继续跟上去,然后就看到儿子走进林子里。
进林子干什么?
难道在等天黑?
他还捨不得那个小寡妇?
王秀菊也不著急回家了,找个隱蔽的地方,就坐下。
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天黑,依稀的月光下,她远远地看到林子里走出来一个黑影,摸进了村。
她仍旧不死心,就那么远远地跟著。
最后眼睁睁看著那个黑影翻进张家的后院。
完了,刘家完了!
她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