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九月十二號,转出两万二,备註写的『货款』。”苏明成指著手机屏幕上的记录。
朱丽翻了翻进货单,九月十二號那几天,没有一笔进货是两万二的。
“进什么了?茅台?五粮液?”她又翻了几页,还是找不到,“你舅进货从来不备註供应商,光写个金额,这怎么对?”
苏明成没说话。
类似这样的帐,至少还有七八笔。
小的几千,大的两三万,加起来光是现金这一块,就超出了將近十七万。加上那些没入库的菸酒,总数奔著三十万去了,居然之前还估算少了,少了那么多。
朱丽把计算器往茶几上一放,靠进沙发里,仰头看著天花板,半天没动。
“苏明成,”她声音哑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明成把手机搁下,搓了搓脸。
“先找他谈。能追回来多少是多少。剩下的,走法律。”
“你舅那个人,”朱丽转过头看他,“你觉得他会认?”
“认不认的,证据在这摆著。”苏明成指了指茶几上那摊东西,“银行流水、进货单、库存数,三样对不上,他赖不掉。”
朱丽没再说话。
她知道苏明成说得对,证据確实在,但都是亲戚很难说得清的。
而且赵美兰夹在中间,这事就更复杂了。
苏明成拿起手机,翻到赵美兰的號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五秒,然后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就接了。
“明成?”赵美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电视声,还有苏大强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的声音,“这么晚了,什么事?”
“妈,我跟你说个事。”
苏明成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那种硬撑出来的镇定。他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舅舅来谈合伙、开店第一个月赚了三万多、中秋档爆了、他追加投资,然后是今天下午在店里翻出那些帐本和进货单。
他说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赵美兰那边一直没出声。
直到他说完,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很长的呼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使劲往外呼。
“妈?”
“你等一下。”赵美兰的声音变了,不像平时那么利落,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虚。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苏大强的声音:“怎么了?谁打的?”
赵美兰没理他。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了不少:“你说他拿了多少?”
“现金十七万多,加上没入库的菸酒,总数將近三十万。”
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苏大强的声音,这回大了些:“什么三十万?谁拿的?”
赵美兰还是没理他,把他当屁。
“明成,”她说,声音有点颤,“你確定?帐都查清楚了?”
“妈,银行流水、进货单、库存,三样摆在一起对的,一笔一笔算的。”
赵美兰那边又安静了,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