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饭后，厉野拿了平反的文件回来。

全家人高兴得不行，他更是激动，一路小跑到大队部去打电话，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大哥。

掛了电话正要往家走，田小娥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林会计！你、你看见小草了吗？！”

田小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班有个孩子，放学到现在都没回家，到处找不著。我问了好多人，都说没看见他！这天都黑了，他能去哪啊……”

林秉轩皱了下眉：“没看见。”

“真的没看见吗？”田小娥急得直跺脚，“她走丟都三个多小时了！林会计，求求你帮我找找吧，我怕她出事……”

林秉轩看她那著急的神色，不像骗人。

这个时候，黑省还没完全化冻，一到晚上冷得厉害，真要是在外面冻一夜，孩子很可能会出事。

他没忍心拒绝。

“行，你別急，我帮你找。你先想想，小草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村子里找开了。

学校、操场、村口的老槐树下、小河边的空地……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小草的影子。

跑了大半个小时，两个人都跑得口乾舌燥。

“林老师，先回学校喝口水吧，歇口气再找。”

田小娥领著他又回了学校，从办公室的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林秉轩確实渴得厉害，接过来就喝了。

喝完之后没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脑袋发沉，眼皮发重，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他想说话，舌头却像不是自己的了，怎么都使不上劲。

他想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小床上。

田小娥就躺在他身边。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虽然不是完全脱掉，但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林秉轩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田小娥，脸一下子白了下去。

他怕天亮之后来上班的老师看见这一幕，脑子根本来不及多想什么，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踉踉蹌蹌地跑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爸妈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听说三弟出了事，他们得赶紧走。

林秉轩想说留下来。

可留下来做什么呢？去找田小娥问清楚？问她，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他没有那个勇气。

也来不及了。

天一亮，周永刚就开著拖拉机来了，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火车，稀里糊涂地回了京市。

回京市的这些天，他一直在想。

这会不会就是田小娥故意给他设计的圈套？

如果那天晚上他真的对田小娥做了什么……那田小娥发现他走了之后，会不会去厂里闹？

他特意打电话回水仙村，拐弯抹角地问了几句。

得到的回答是。

田小娥一切正常，每天照常上班下班，没听说出什么事。

田小娥没有找过去。

那是不是说明，田小娥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那天晚上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是他自己嚇自己？

林秉轩不知道。

他不敢告诉家人，不敢跟任何人商量，甚至连想都不愿意多想，可这件事就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越缠越紧，怎么都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