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低声说,“那就干。”
当天下午两点半,沈砚辞一个人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六份判决书的列印件。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许清禾的名字。
他接起来。
“沈砚辞。”
她的语气不太对,不是平时那种软软糯糯的语调,带著一种拿不准的疑惑感。
“怎么了?”
“舅舅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沈砚辞心里紧张了起来。
“说什么?”
“他问我,你最近在搞什么课题。”
图书馆里有人从旁边的书架前走过,他收拾好桌面,来到楼梯间,才开始继续回话。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在搞民商法的论文。”
“他还问了什么?”
许清禾想了想。
“他问你认识哪些老师,是不是还会认识一些法官。”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
沈砚辞闭上眼睛。
“……做得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许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中明显带著不安的情绪。
“沈砚辞,我舅舅从来没问过我你的事。今天突然问这些,是不是因为……”
“清禾。”他打断她,“你做得很好,以后他再问任何关於我的事情,你就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好。”
“別担心,好吗?”
“嗯。”
她掛了电话。
沈砚辞回到图书馆內,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狗日的冯立新。
饭桌上的装醉果然被他留意到了,他在摸底,在想办法弄清楚自己外甥女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虽然还不能確定具体是什么,但警觉性这么高的人不需要確定,他只需要知道有人在盯著他。
苏见微抱著一摞书走进来,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她把书放好,抬起头扫了一眼沈砚辞的脸。
“你脸色不好。”
“冯立新在向许清禾打探我的情况了。”
苏见微的手停在翻开书页的动作上。
“问了什么?”
“问我在搞什么课题,认识哪些老师,认识哪些法官。”
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小胖子警惕性这么高的吗?”
沈砚辞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裴正言发来的消息:
“闻老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法院关係这周可以帮忙查陈泽涛的涉诉信息,但需要两到三天。”
沈砚辞打了一行字回过去:“越快越好。”
放下手机后他的目光落在图书馆对面那面白墙上,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是“博学篤行”。
他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苏见微。”
“嗯。”
“我们的时间比想的要更烧了。”
苏见微沉默了一下,然后翻开书,用笔在扉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
她写的是:那就別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