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很不客气，跟我一队，你做配角，上场你没分，下场你给我们做后台工作。

这哥们的姿態，跟前世他在系统里见过的所有院里红人一模一样，永远是那副给別人施恩的表情，永远觉得是自己在给別人机会。

沈砚辞在法院待了十五年，当了七年庭长，手底下管过的法官和助理加起来几十號人，什么时候在別人手底下打过工？

“谢谢学长。”沈砚辞的语气平淡，“不过我会自己组队。”

陆景行眼神变了一下，他有些意外。

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你居然不下。

他盯著沈砚辞看了打量了一阵，然后嘴角一勾。

“隨你。”

polo衫转身端著星巴克走远了。

中午回到宿舍，秦放在打游戏，祁野在午睡，韩序坐在桌前翻真题集。

沈砚辞把书包扔在床上，走到韩序旁边坐下。

“韩序，陆景行你了解吗？”

韩序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陆景行？”他推了一下眼镜，“法学院学生会副主席，大五本硕连读，今年秋天保研，赵宏声教授的弟子。”

“赵宏声。”

“嗯。”韩序把真题集合上，“你知道咱们学院两个教授不太对付吧。”

沈砚辞点头，这事他隱约听闻仲衡提过一次，但没细问。

“赵宏声是搞商法的，他和闻教授的学术观点在好几个核心问题上完全相反。”韩序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学院里的资源分配，课题经费、研究生名额、实验室使用权，每年都是他们俩爭，去年闻教授拿了一个省级课题，赵宏声那边就没分到，据说两个人在院务会上当面吵过一次。”

“所以陆景行是赵宏声那边的人。”

“他是赵宏声最得意的学生。”韩序看著沈砚辞，“你今天碰到他了？”

“他让我加入他的队伍打模擬法庭，我拒绝了。”

韩序沉默了一阵。

“你跟著闻教授，就等於跟赵教授那边天然对立，陆景行主动来拉你，有可能是想把你拉到他那边用，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来探底的。”

韩序没否认。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派系爭斗果然到哪儿都有，法院里有，学术圈里有，连大学校园里都跑不掉。

不过这也无所谓，他从来不怕站队。

“模擬法庭我自己组队。”

秦放刚被对面打野抓死，正骂骂咧咧地等復活。

“你们谁跟我？”

韩序第一个开口：“我。”

沈砚辞点头，韩序的刑事诉讼法基础在他们宿舍四个人里最扎实，做证据分析是最合適的人选。

“苏见微我去问，她文笔好，书状交给她写。”

韩序想了想：“裴正言呢？”

“裴师兄是研究生，不能上场参赛，但可以当场外指导，他对民商法判例非常熟悉，比赛的时候隨时能给我们进行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