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那队。”
闻仲衡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陆景行。”闻仲衡的语气也没有变化,“赵宏声的弟子。”
“嗯。”
“去年模擬法庭院內选拔,陆景行那队拿了第一。”闻仲衡端起茶杯,“他代表学校去打全国赛,拿了个三等奖回来,今年他基本是衝冠军去的。”
沈砚辞站在桌前,没有坐下。
“我知道。”
闻仲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砚辞脸上。
“你想做什么?”
沈砚辞迎著他的目光。
“想让闻教授门下,今年也出一个全国冠军。”
窗外的法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闻仲衡盯著他看了一阵然后笑了,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欣赏几分好胜的笑。
“好。”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串钥匙,从里面挑出一把递给沈砚辞。
“教学楼四楼407,那间会议室下学期之前没人用,你们拿去做准备。”
沈砚辞接过钥匙。
闻仲衡又补了一句:“周末有空的时候,我亲自给你们当陪练。”
沈砚辞把钥匙收紧口袋。
“谢谢老师。”
闻仲衡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批改论文。
晚上九点多,沈砚辞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许清禾发的。
“听说你要打模擬法庭?”
沈砚辞愣了一下,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你怎么知道的?”
“苏见微跟我说的,別怪她,是我自己问的。”
沈砚辞靠在床头,打字:“你消息还挺灵通,为什么你俩有联繫方式啊?”
“不就是你来看那我辩论赛那次,哼,我可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跡!”
“所以?”
“所以我就找秦放要了她的联繫方式,现在我们已经是最后的闺蜜了!”
“牛!”
许清禾秒回:“那我能去当观眾吗?”
“当然可以,我给你留前排座位。”
隔了几秒,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我去给你加油。”
又隔了几秒。
“你別紧张,你站在那儿讲法律的样子,我很喜欢。”
沈砚辞看著这行字,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坐上真正的审判席,穿著法袍,戴著法徽,面前坐著原告和被告,那天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硬撑著完成了第一次的庭审。
下来后带他的师傅什么都没跟他说,甚至还要嫌弃他开庭完全没有节奏,差点被人牵著鼻子走了。
那时候没有人在旁听席上等他,也没有人在台下为他担心、为他骄傲、为他鼓掌。
他回了一条:“到时候你坐第一排,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许清禾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油嘴滑舌。”
然后又发了一条。
“晚安,沈大法官。”
沈砚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檯灯。
黑暗里,秦放的呼嚕声已经响起来了,韩序那边的檯灯还亮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祁野不知道在被窝里干什么,偶尔传来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
前世他没参加过模擬法庭,那时候他不知道大学里的每一场比赛,都是未来的预演,法庭上的每一次对抗,从来不是从毕业那天才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