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站在他身后,像是侍卫。
李玉月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小声道:
“堂哥.....”
“还叫堂哥?”李玉风出言打断,淡淡道,“玉侯已经从族谱中除名,小月,你可以叫他玉侯哥、李哥,或者直接叫他名字,但不能叫堂哥了。”
张寧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少年,她才来龙舟市没两天,自不曾听说过李玉侯过去的名声,
只是看这少年沉静的模样,可不怎么像紈絝。
“玉侯最近在做什么?”李玉风话锋一转,问道。
少年淡淡道:
“习武。”
“噗呲!”一旁的武十玄笑出了声,见眾人向他看来,他耸耸肩:
“老李啊,你那天资还能习武?当初咱俩一起入学测试,嘖.....”
李玉侯看了他一眼:
“你谁?”
武十玄脸上笑容一僵,旋即皮笑肉不笑:
“老李,至於和我玩贵人多忘事那一套么?”
李玉侯盯著这人,想了想:
“嗯,有点印象了,你是叫武十玄?想起来了,以前你是只跟屁虫来著,我没怎么留意。”
武十玄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砰!』
李玉风一排桌子,沉声道:
“李玉侯,武公子是我李氏的贵客,不容你胡言詆辱,今时不同往日,你还当你是我李氏嫡子么?”
“喔。”
李玉侯认真点头:
“所以什么时候上菜?我没吃早饭,饿了。”
李玉风嘴角抽了抽,拂袖不语。
桌上一时间有些冷场。
“陈家老爷子来了!”
“还有楚家老爷子也来了!”
有宾客高声,李玉侯侧目望去,看见两个穿著古朴,各自拄著一根拐杖的老人缓缓走来,
那位陈氏的陈老爷子,满头白髮,精神奕奕,拇指上戴著玉扳指,楚老爷子则恰相反,不仅光头无发,看起来还神色萎靡,
两位老人並肩走来,並未在湖边落座,而是在下人的牵引下踏上浮廊,在湖中亭去入座。
“李家那三位也出来了。”
张寧一挑眉,伴同身旁清秀少年一併瞧望,李家大爷、二爷、三爷亦並肩,穿过露天宴场,同样朝湖中亭走去。
走在浮廊上时,李家大爷侧目,看了眼远处坐著的李玉侯。
他朝著孙子轻轻点了点头。
“怎的不是李家大爷走中间?”有人小声嘀咕,敏锐发现並肩三人里,走在中间的是拄著拐杖的二爷,
三爷和祝寿的大爷各自跟在左右。
“那还用说,现在掌事的变成李家二爷了,自然该走中间。”
“可今儿不是李家大爷的寿吗?”
“额,那就不太清楚了......”
议论纷纷中,有黑衣的管家高唱:
“开宴!”
下人们端著一盘盘珍饈佳肴走来。
纷纷扰扰中。
李玉侯静静凝视著远处的湖中亭,凝视著亭內五老,忽然问道:
“李玉嬋,那拐杖不是爷爷拄著吗?怎的成了二爷爷?”
李玉嬋看了他一眼,冷淡道:
“你凭什么觉得你推倒了祖宗牌位还能活著?爷爷辞去了家主位子,交出了大拐,换你一条性命,爷爷想让你能平安过好后半生。”
缓了缓,她又意有所指:
“可你没珍惜这条命,去掺和不该掺和的东西,去做不该做的事。”
李玉侯沉默了一下:
“推倒祖宗牌位的不是我。”
李玉风笑出声:
“不是你是谁?怎么,现在想回来了,想重新做李家大少爷?”
他冷哼一声,到底有外人在旁边,没说太多,也没继续嘲弄——和一个家族弃子计较,丟的是自己的面子和位份。
忽的,起风了。
李玉侯抬眼朝湖中亭看去,那儿气氛似不太对,爷爷站起了身,太远,听不见说些什么,但脸上似有怒意,
那楚老爷子时不时的还指一指这边.....这是,在谈论自己?
李玉侯骤然起身。
“堂哥,你干啥?”李玉月下意识问道。
“湖中亭。”
李玉侯平静拋下一句话,大步朝湖中亭走去,铁面亦步亦趋,紧紧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