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弄疼了她。
“可朕……”
他偏过头,喉结微微滚动,不敢与她对视。
“朕不想让你觉得……这是天子在强迫臣子。”
沈折枝的眉心骤然蹙起。
“瞎说什么?”
裴玄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爽,身形一滯,將视线慢慢移了回来。
却见她已然垂眸,用那两扇睫毛压住了万千神色。
“我是该夸你,还是该骂你呢……”
沈折枝轻嗤一声。
“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裴玄的瞳孔倏然放大。
下一秒,在无边的心慌与迷茫中,他听见她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到了这个地步,不妨与你说句实话吧。”
“反正欺君之罪都犯下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条。”
“我沈折枝的骨头有多硬,你是清楚的,不想做的事,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无用。”
话音落下,沈折枝缓缓抬眸。
一双眼眸乾净直白,里头没有闪躲与勉强,连一丝犹豫都未曾出现。
“而我现在之所以站在这儿,与你这般亲近,可不是因为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天子……”
“只因你是裴玄。”
偏殿一下子安静了。
裴玄瞳孔骤缩,几乎是怔在原地,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
良久,他的喉结重重一滚,手臂收紧,將她整个揽入怀中。
吻铺天盖地的砸了下去。
完全乱了套。
先落在她的耳边,蹭过耳廓,偏了偏,又落向眼角。
在那处停了一息,转而滑向鼻尖。
最后才寻到她的唇。
含住,用力捻了一下,又吮。
“对不起……”
他在亲吻的间隙挤出声音,碎不成句。
“容时……对不起……”
裴玄一边吻著,一边道歉。
手指插入她的发间,从髮根穿过,胡乱缠了一把,將她的后脑按向自己,继续吻。
毫无章法可言。
沈折枝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趁著他换气的那点空当侧了侧头,哑著嗓子反问。
“你道什么歉?”
裴玄的动作顿住,额头抵在她的鬢角旁边,呼吸粗重。
“朕……”
“不该如此失礼。”
话落,又吻了下去。
似是怕被她看见此刻的神情,急忙用嘴唇堵住一切。
是的,他怕极了。
这般作派,与他一贯恪守的礼德背道而驰。
在他的预想中,他和容时之间,本应是水到渠成,情到浓时才会做这般亲密之事。
可,他感受到了许多外人对她的覬覦。
顾鹤洲也好,別的什么人也好……
她或许毫无感觉。
可他慌了。
曾经年幼无助的他,险些丟掉那把龙椅,江山几欲易主。
如今,同样的恐慌再次袭来。
那人之前能使手段分去半壁天下,若是如今再施以雷霆手段,只为让容时多看他一眼呢?
届时该如何?
他没有答案。
他只能这样狠狠的宣泄著自己的不知所措和恐惧,想用这滔天却又卑劣的爱意告诉容时……
他想要她。
他需要她。
所以,他要道歉。
因为他如此急切。
急切得像个精虫上脑的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