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是什么人?在朝堂上,他们两人平时恨不得互挖对方的祖坟。
他不给自己送葬就不错了,还送礼?
她满脸错愕地看著对面。
大雪纷飞,那个倒在雪地里的人影毫无生气。
她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到底还是走下了台阶,想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走得近了,浓烈的血腥味混著冰冷的雪气扑面而来。
沈折枝看清了裴凛的惨状。
他双眼紧闭,嘴唇紫得发乌,眉骨和睫毛上结著一层白霜,整个人冷得毫无温度。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
左臂的衣袖完全被血浸透,血液早已冻成硬块,黏在布料上,右手的手指更是血肉模糊一片。
怀里那个用绸布包著的东西却乾乾净净的,愣是没沾上半点雪水和血跡。
沈折枝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嚇人。
“怎么回事?”
她拧起眉头,视线落在他左臂那一大片血冰上。
“这手臂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
暗卫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语速极快:“回世子,今日是您的生辰,王爷为了亲手猎下银狐给您做件冬裘,便只身进了围场深林,谁知狩猎时意外被野猪獠牙挑开了手臂……”
“王爷怕误了时辰,拿到衣裳后直接赶来侯府,伤口还没来得及好好处理,只草草包扎了几圈。”
“到了侯府,王爷又不让人敲门通报,非要在风雪里候著您回来,就这么抱著衣服站了两个多时辰……”
沈折枝:“……”
她盯著裴凛那张惨白的脸,心里骂了一句离谱。
这该不会是苦肉计吧?
莫不是想借著受伤的由头,赖在侯府探听虚实?
还是打算死在侯府门口,好让御史台明天一早就参她一本谋害亲王?
沈折枝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被裴凛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头都大了一圈。
唉……
可不管怎么说,人也不能真死在这靖北侯府门口啊。
唉……
这暗卫要是没喊她还好说,可他偏偏喊了,这口大锅,叫她如何背得起?
唉……
就不能早点倒吗?赶在裴玄还在的时候倒下去,让他直接带回宫里去多省事儿啊。
唉……
“来人!”
沈折枝站起来冲侯府门口喊了一声。
破月和几个护卫听见动静,提著灯笼噔噔噔跑了出来,结果看到雪地里横躺著个血人,齐齐愣在原地。
“世子,这……”
“抬进去,扔客房。”
沈折枝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语气毫无波澜。
“动作轻点儿,別死在半道上。”
护卫们对视一眼,不敢多问,快步围了上去。
那名暗卫赶紧从雪地里爬起来帮忙搭手,几个人合力將裴凛从雪窝里架了起来。
裴凛的手还死死抱著那个绸布包裹,力气大得离谱,两个护卫掰了半天愣是没能掰开。
“哎呀行了行了,別掰了,隨他抱著去吧。”
沈折枝看得实在无语,隨口丟了一句,转身跨进大门。
“去喊祁神医,让他带上药箱去客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