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是左胳膊,下棋用的是右手。
这跟下棋烂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她看著裴凛那张冷脸,在心里疯狂默念了十几遍:这是王爷不能杀,这是王爷不能杀,这是王爷不能杀……
终於压住了把棋盘直接扣在对方脸上的衝动。
沈折枝把手里的棋子一拋,也跟著站起身来:“行,都是我的对,是我没有体恤伤患,千对万对都是我的对,你没对行了吧?”
裴凛:“……?”
这是道歉?
听听像话吗?!
正要开口理论,却听她继续说道:“这样吧,东市那边正好来了个西域的百戏班子,听说还有喷火吞剑的绝活儿,王爷要是觉得腿脚还行,咱们去凑个热闹如何?”
裴凛立刻抬起了下巴:“本王日理万机,哪有閒工夫陪你去市井之地看那些下九流的把戏?”
“哦,既如此,那王爷赶紧回府理万机去吧,臣送您。”
沈折枝说著,作势就要往外走。
“站住!”裴凛脸色一黑,大步跨到她前头,冷冷道,“既然你非要求著本王去,本王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免得你一个人在外面丟了靖北侯府的脸。”
沈折枝:“……”
靖北侯府的脸面和他有个屁的关係。
……
东市离得不算远。
两人出了侯府,没坐马车,就这么一路溜达著往那边走去。
沈折枝被迫穿上了那件银灰狐裘,整个人都被毛茸茸给围住了,只露出一张脸。
裴凛走在她身侧,余光时不时地往她身上飘。
这狐裘,果然很衬她。
完美压住了平日里的囂张劲儿,领口那圈兔绒还不停蹭著她的下巴,看上去柔和得不可思议。
裴凛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搓了搓,感觉手心莫名地有些发痒。
很快便到了东市。
杂耍摊子前围满了出来採买年货的百姓。
他们挤进人群中,恰好听见周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定睛一看,那西域来的汉子正在光著膀子表演喷火。
火龙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
沈折枝立刻走不动道了,站在一边儿看得津津有味。
正好旁边还有个卖糖画的老头,她偏过头,指著糖画摊子喊了一声。
“大爷,麻烦给我画个大虫!”
“好嘞!”
没过多久,沈折枝的手里就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糖老虎。
她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甜滋滋的,心情好了不少。
一转头,却发现裴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里的糖画。
喉结还十分可疑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折枝心里咯噔一下,那个荒谬的猜测又冒了出来。
她试探性地把糖画往前递了递,小声嘀咕:“你……该不会是想吃这个吧?”
想想又觉得应该不至於。
按照裴凛平时那龟毛又挑剔的性子,肯定会一脸嫌弃地打翻,再顺带著嘲讽她几句才对。
谁知,裴凛垂眸看了看那只糖老虎,又看了看沈折枝被糖稀染得亮晶晶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突然低下头,就著她的手,在糖老虎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咔。”
糖碎声响起。
沈折枝瞪大了眼睛。
她低下头,呆滯地看著手里缺了个耳朵的糖老虎。
而裴凛站在她身前,嚼了两下,眉头微微舒展。
“太甜了,腻得慌,不过既然是你孝敬本王的,本王就勉强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