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浪映亮了她的半边脸。
沈折枝下巴微抬,面上没有半分臣子面对亲王该有的恭敬与退缩。
“我想要封侯。”
裴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父亲过世这么多年,靖北侯的爵位一直空著,我上过摺子,也私下找过不少人,可每次这事儿刚提上日程,就有人拿资歷尚浅这种车軲轆话来搪塞我。”
“侯府的爵位是世袭的,我承袭本就天经地义,那帮人凭什么拦?”
“他们看的是谁的脸色,你我心知肚明,”
沈折枝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拂过狐裘领口那圈柔软的兔绒。
“若王爷不再阻挠我封侯,甚至愿意在朝堂上推我一把……”
她停了一下,声线里染上一抹极淡的蛊惑意味。
“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辰礼。”
这番话砸下来,裴凛先是狠狠难受了一下。
什么意思?
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侯府门前等她,只为了亲手送来的生辰贺礼,在她眼里,竟不如一个破爵位?!
他的心意,就这么一文不值?!
裴凛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眉骨处的青筋也凸了起来。
但转念一想。
……不对。
沈折枝想封侯,这事儿满朝文武都知道。
可她以前从没这么直白地跟自己开口要过。
二人之间,每一次都是真刀真枪地干,哪怕她被自己逼到墙角,也只会咬牙另寻出路,绝不肯在他面前低头。
可今日,她直接和自己挑明了说……
这代表什么?
是不是意味著,她愿意向自己开口了?
是不是……想向本王靠拢?
裴凛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顺著这思路往深里想,越想越觉得通透。
是了。
她和裴玄看上去那么亲密,远超普通的君臣之情,昨日还在马车旁拉拉扯扯,定然是因为裴玄先一步许了什么好处。
承诺让她封侯,或是暗示將来给她更高职位之类的。
可那些东西,裴玄给得起吗?
笑话。
连兵权都没握全,他拿什么给沈折枝实实在在的承诺?
无非是画几张空饼,吊著她罢了。
而那些饼……
他隨手就能变成真的。
想到这里,裴凛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委屈和失落,当即变了个味儿,换成了诡异的胜负欲和占有欲。
没错!
她和裴玄再曖昧又怎样?
归根结底,裴玄给不了她最想要的。
但他能。
裴凛快速哄好了自己,垂眸看向沈折枝那张写满渴望的脸,冷哼一声。
“一个破爵位,你也至於当个宝贝似的惦记著?”
沈折枝眼睛一亮,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鬆动。
她顺杆往上爬,身子往前倾了倾:“王爷这话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