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能吃。”
“哦?我还以为王爷吃不惯这种街边小吃呢。”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带本王来?!”
“这不是等著您发火呢吗?谁知道您忍了。”
“……”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巷口。
裴凛站在马车旁,手里还攥著那个木雕小狗。
夜风吹动玄色大氅,他低下头,深深看了沈折枝一眼:“大宴之日,你自己看著办,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別怪本王说话不算话了。”
丟下这句话,他转身上车。
沈折枝站在原地,看著马车消失在夜色尽头,忍不住嘆了口气。
“裴凛,別怪我利用你。”
“要怪,就怪你眼光太好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朝堂上的风向诡异得很。
诡异就诡异在裴凛的態度上。
以往,只要是沈折枝提出的摺子,他哪怕不全盘否定,也得从鸡蛋里挑出几根骨头来刺她两句。
可这几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每当沈折枝在刑部的上奏说完,裴玄坐在龙椅上,温声问:“皇叔以为如何?”
裴凛目不斜视,语气平淡:“沈世子思虑周全,准了。”
大殿內死一般寂静。
好几个朝臣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了。
啊?
虽说沈世子最近上表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这也未免过得太轻鬆了吧?不给她找点別的麻烦吗?
真是让人浑身上下都不习惯。
裴玄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用目光在裴凛和沈折枝之间来来回迴转了一圈,眼底幽深一片。
沈折枝被小皇帝那双眼睛看得心里直发虚,赶紧低下头。
死鰥夫,也太明显了。
不知道的以为她给他下蛊了呢。
可话又说回来……
裴凛表现出的这种温和態度,倒是给了她可趁之机。
沈折枝借著这阵东风利利索索地行了事。
袭爵一事,最大的阻力在宗人府和礼部。
礼部尚书是个老顽固,没法让他帮忙行事,宗人府的几位老王爷则唯裴凛马首是瞻。
於是,她把目光锁定了礼部侍郎,徐源。
此人是个实干派,却一直被礼部尚书压著出不了头。
沈折枝让人给徐源透了底,暗示摄政王府这次不会阻拦,想看看他的反应。
徐源是个聪明人,立刻闻到了平步青云的机会。
若是他能在这节骨眼上卖靖北侯府一个好,將来沈折枝袭爵,他便算有了一手强援。
谁人不知,沈世子的背后站著天子?
而且她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连摄政王那边都摆平了。
从这几日王爷在朝堂上那匪夷所思的態度来看,说不准她是拿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要挟住了,才能让那尊活阎王鬆口。
这还得了?
如此粗壮的大腿,他必须死死抱住!
两人在京城一家隱秘的茶楼碰了头。
“世子交代的事,下官明白。”
徐源喝了口茶,压低声音。
“大宴之上,百官同贺,下官会寻个由头,將世子这几年在刑部的功绩好好提一提,顺势引出袭爵之事。”
沈折枝頷首:“徐大人是个明白人,只要话头递出来了,剩下的风浪,我自己扛。”
“世子机敏,下官敬佩。”
“哎,徐大人客气了,沈某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