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不想办法破局,不出三五年,萧家便要彻底被挤出这盘棋局。
届时,她这太后的位子,怕也坐不稳了。
所以……
当裴琼华的密信递到她手中时,她虽冷笑一声,心下却动摇了。
裴琼华与她向来不对付,先帝在世时,对方仗著长公主之尊,没少在她面前拿乔。
两人暗地里掐了十几年,面子上勉强维持著客气。
可如今……形势逼人。
有些手也不得不联了。
念及此,萧氏搁下碗盏,朝裴琼华方向浅点了一下头。
同盟,就此达成。
裴琼华见状,唇角心满意足地扬起。
坐在太后身侧的萧宜寧,將两位长辈间一来一回的微妙互动尽收眼底。
她赶紧借著举杯的动作,偷偷压下心头涌起的窃喜。
心臟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太好了。
前几日,长公主身边的宋嬤嬤暗中寻到她,说了一番话。
“姑娘,岁尾大宴上,太后娘娘会当眾下懿旨,將您赐婚给靖北侯世子沈折枝,您好好准备一下。”
她先是一阵狂喜,隨即又有些犹豫。
上次派人绑了云落,沈折枝那冰冷的眼神,她至今还记得。
萧宜寧思虑片刻,小心开口:“嬤嬤,这……我怕不妥,我先前得罪过世子,世子若始终不喜我,我嫁过去岂不是……”
宋嬤嬤却轻声安慰道:“姑娘別怕,男人喜不喜欢你,根本不重要。”
“只要你带著太后的懿旨、带著庆南伯府的底气嫁过去,你就是靖北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日后,等你坐稳了侯夫人的位子,將侯府的家业、人脉、权势尽数握在手中,沈世子自然不敢慢待你。”
那些话像一颗定心丸,一粒一粒地塞进了萧宜寧的嗓子眼儿里。
是啊,情爱算什么东西?
若她能亲手掌控一座侯府,享受到属于靖北侯夫人的尊荣,才是最实在的。
想到这儿,萧宜寧嘴角笑意更深了。
她用指尖理了理鬢边垂落的珠翠流苏,確保自己此刻的仪容无懈可击。
待会儿姑母宣旨时,她要以最端庄得体的姿態起身谢恩,让满殿人都看看,萧家的女儿是何等的知书达礼、温婉贤淑。
却没能发现,裴琼华看向她的眼神,儘是嘲弄与怜悯。
蠢货。
还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她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在暗地里促成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目的……
为了她自己。
裴凛看上的东西,谁敢碰?
她这个好弟弟,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会像条疯狗一样死咬住不鬆口。
那么,倘若太后当眾將萧宜寧赐婚给沈折枝,以裴凛那暴戾无常的性子,绝对会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亲手撕碎太后的脸面。
届时,摄政王藐视皇室、欺凌太后、干预臣子婚嫁……
桩桩件件,都会成为引爆朝堂的引线。
裴玄与他本就因权力暗中角力多年,又如此宠信沈折枝,嫡母与宠臣一同被欺负,岂会坐视不理?
真要是那样,乾脆也別坐那把龙椅了。
到最后……
等裴凛与裴玄彻底撕破脸,萧家与摄政王府势同水火,大燕朝堂必將陷入混乱。
而她裴琼华,会在最恰当的时机,联合旧部,趁乱出马,夺回属於她的权柄。
这才是她真正的谋划。
用一个萧宜寧,用一道赐婚懿旨,逼裴凛发疯。
裴琼华垂下眼帘,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愜意。
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