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这木刀上面没涂白灰,砍中人也算不得淘汰。这就是大人拿来逗弄咱们的玩意儿。”
黄羽握紧刀柄,手心满是凉汗,神色冷峻道:
“等会儿营门一开,紧紧跟住我。绝不能硬拼,咱们得先找地方猫起来。”
......
校场一角,各小队已领到了林地草图。
三人聚在暗处,低头端详。
牛高指著图上从起点直通终点的宽阔谷地,这路径避开了两侧標註的险峻山势,平坦顺滑。
“反正牌子已到手,就走这条大路唄。”牛高低声道,
“路平,跑得快。后头那些没牌子的追一阵追不上,自然就散了。”
黄羽眉头紧锁,摇头否定道:“大人说过,暗翎卫行事如鬼影。这条平坦大路,定是大人安排了伏兵箭手之处。走这条路,便是自寻死路。”
徐忠指尖在图中一划,指向东侧:
“走这边山脊。山脊狭窄,树密,追兵展开不开。山脊中间有道山溪,正好洗掉脚印。咱们走过此处,再折向这里,绕开铁索桥正面的开阔地,从侧面摸过去。”
牛高挠了挠乱发,满脸钦佩:“……你俩脑子咋这般好使?”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二百九十名兵卒被悉数赶到了密林边缘。
周起立於眾人之前,扫视过这群神色各异的兵卒。
“今晨营中忙乱,忘了安排人给你们备饭。”周起背手而立,俯视著下方眾卒,“想要吃食的,自个儿进林子里找去。”
他看著这群人,语气愈发冷峻:
“號角一响,你们便不是同袍,而是猎物,亦或是猎人。拿到牌子的,能入我暗翎。拿不到的,哪来的回哪去。”
周起目光转动,锁定了躲在边缘处的黄羽三人。
“你们三个,过来。”
黄羽三人提著木刀,在眾人错愕的注视下,快步走到阵前。
校场上,原本还没拿定主意的兵卒见状,注意力又被吸引过来。
那原本就不加掩饰的目光,此刻更是变作了明晃晃的贪婪。
周起指了指远处的林口:“你们三个既然已有了牌子,不必去林子里费劲周旋。先跑远些,別被后头这帮子眼红的傢伙堵在门口,照顾你们三人,先跑。”
听闻此言,黄羽三人心下一松,面上显露出一丝喜色。
“听令,提气......跑。”
周起话音落下,三人如被鬆开的箭簇,撒腿便朝著林中衝去。
刚奔出不过三步。
“呜——!”
周起抬手,身后的亲卫猛地吹响了號角。
徐忠背脊一凉,大吼一声:“快跑!”
这號角恍若是一道开饭的哨令,后方二百九十名早就按捺不住的兵卒,潮水般涌动,一个个眼珠通红,拼了命地追著黄羽三人的背影衝出了校场。
周起望著最前方三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浅浅一笑。
他想让这些人刻骨铭心地明白,世间最狠辣的死局,往往都披著天大恩赐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