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各怀心事,谁也不说话。
我看著窗外,长沙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无数的霓虹灯,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轮廓。可我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我总觉得,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之下,正有一场看不见的、汹涌的暗流,在疯狂地涌动。而我的母亲,就站在那漩涡的最中心。
“唉,真没劲。”沈曼忽然嘆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她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著,太浪费我这张新护肤的脸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那身黑色的真丝睡袍,將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走,咱们出去玩吧。”她转过身,看著我和萱姨,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我刚才问了朋友了,附近有家新开的live house,特別火,乐队主唱是个帅得人神共愤的混血小哥哥。咱们去听歌,喝酒,蹦迪,怎么样?”
“我不去。”萱姨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你自己去吧。”
“切,老古板。”沈曼撇撇嘴,又把目光投向我,“小乐乐,你去不去?二妈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纸醉金迷。”
我摇了摇头。
“没劲,真没劲。”沈曼一脸的索然无味,她又倒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刷起了朋友圈,“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无趣。这哪是出来度蜜月的,简直是出来提前体验老年退休生活的。”
她一边刷,一边嘴里还念念有叨。
“哟,李太太又去爱马仕配货了,这顏色,真丑。”
“王总这小三,p图都快p成外星人了,也不嫌磕磣。”
“我操,张公子求婚了?找的这女的谁啊?还没我长得好看呢……”
我听著她那毒舌的吐槽,心里那股子焦躁,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萱姨也放下了水杯,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狗血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婆婆正拿著鸡毛掸子,追著刚过门的儿媳妇,满屋子跑。
“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家的门,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过!”
“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公司亏损,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不管!你就是个狐狸精!专门来克我们家的!”
……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一个刷手机,一个看电视,一个望著窗外发呆。
谁也不说话,但又好像,谁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著彼此,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现在稍微一放鬆,那股子疲惫感,就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就快要睡著了。
就在我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一条腿,悄悄地,伸了过来。
那条腿,穿著柔软的棉质睡裤,隔著我的裤子,在我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一下,又一下。
像只在试探著什么的,狡猾又胆小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