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一下,把排骨囫圇咽下,差点噎著:“……还没通知。”
好傢伙。撒谎脸都不红,进步神速。
我没拆穿他。
夜里他回房写作业,我坐在客厅那盏旧落地灯下,又把通知单看了一遍。纸上摺痕很深,是反覆揉了又展开的痕跡。他纠结了很久。藏,还是不藏;说,还是不说。
我太懂他那点彆扭。
他不是不想我去,是不敢。
我招摇,这话不算自夸。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没嫁人,没生娃,拖著个半大小子满城跑,在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眼里,本就是个谜。再添上这张脸,往校门口一站,比谁家妈都漂亮的扎眼。閒话从初中就没断过。
这小子要面子。升了高中,本想重新做人,没承想那些破事跟膏药似的又贴上来。他怕我去了,再惹一身腥。
气,到这儿全化了。剩下的,是说不清的酸。
这傻小子,自己被人戳脊梁骨,倒先替我挡上了。那个雨夜,他瘦得像根麻杆,眼里全是被全世界丟下的怯。如今竟学会护著我了。
我翻出针线盒,把他袖口磨破的校服找出来,借著灯光一针一针缝。缝著,自己先乐了。
去,当然要去。
谁规定家长会只能亲妈去?我把他从臭水沟边捡回来,骨头缝里都浸著我熬的粥。那帮人爱嚼,就让他们嚼个饱。我倒要看,谁敢在我苏怀萱跟前,把我家乐说成没人要的野种。
第二天一早,我没等他起,先把通知单平平整压在餐桌上,旁边搁了杯热牛奶。
他下楼,看见那张纸,整个人僵成根电线桿。
“萱姨……这个……”
“这个什么这个。”我繫著围裙在灶台前翻炒,背都没回,“周五下午两点,我去。班主任姓什么?”
“……姓陈。可萱姨,你真不用——”
“你真不用”这四个字,他憋了好半天,嗓门越说越低,最后整个人蔫在椅子上,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把煎蛋扣进他盘里,回头看他:“说吧,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就晓得。
“嚼就嚼。”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姨我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都多,几句閒话还能把我咬死?吃你的饭。再敢藏我东西,我把你光屁股那张照片列印出来,贴满你们班黑板报。”
他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犟。
低头扒饭时,我瞄见他嘴角,偷往上翘了那么一下。
小没良心的。嘴上不要,心里乐开花。
ps:新书打算推倒重来了,发现换风格不適合我,还是主打言情吧,具体什么时候不確定。
以后的萱姨更新频率就会低了,萱姨这边就更著番外,重心还是在新书。
有什么想看的番外都可以留言討论,当做番外的內容。
好啦,更新慢的这段时间就当休息了,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