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博士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恳求，而是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他们已经发展出了属於自己的文明，有了自己的社会形態，自己的艺术与哲学——他们不应该遭受这样的覆灭！”

“已知宇宙中，经我们检测计算，有超过一百三十亿个已经具备意识形態的文明种族。”

阿里瑟姆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铆钉，將奇异博士最后的希望一层层钉死，“其中有一千七百二十三万个文明已经具备了宇宙通行能力

与之相比，地球的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数字还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嗡嗡迴荡。

然后景舟站了出来。

他將手直接搭在奇异博士的肩膀上，轻轻將这位至尊法师向后推了半步。

斯特兰奇不解地看向他——

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勇。

之前景舟把那颗金色珠子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分明从对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读出了某种深刻的忌惮和恐惧。

但现在？

嗯，没错——

如果一开始自己的意识体隨时可能被对方一巴掌扇得灰飞烟灭，那他当然会怕。

但在緋红女巫多次检查之后，他们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確认：这只是一场意识形態之间的对话，而非本体的降临。

对方並不具备在这里一击秒杀自己的能力。

既然如此——

那就隨便喷唄！

景舟毫无顾忌地仰起头，直视著虚空中那位无冕之主！

哪怕他们此刻悬浮的位置，不过是对方手掌边缘一块微不足道的缝隙——

那只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五岳般巍峨，仅仅是静默地横亘在那里，就足以遮蔽整片星空。

“意外的来客。”

阿里瑟姆的六颗金色瞳孔同时聚焦在景舟身上，那洪钟般的嗓音在他的意识深处隆隆迴荡，“你不属於我们所管辖的任何世界。

你的气息十分接近我们种族中的某一位——

但你並不具备那样的权能。”

景舟想笑，但他真的笑不出来。

那標誌性的温和微笑此刻僵硬地掛在嘴角，带著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奈和坦然。

但还好——

看穿了又怎么样？

既然你不能一巴掌拍死我，那老子就隨便浪！

“知道吗？在我看来，我们现在遇到的难题其实並不难解决。

杀好人，救別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凿出来的，“但我有句话想问——

好人，就活该被人拿枪指著吗？！！

没有任何一条生命！值得为別人牺牲——除非！他自愿！！”

景舟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高高在上的天神。

良久，虚空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那六颗金色的瞳孔只是静静地、永恆地注视著他，像六颗微缩的恆星，冰冷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