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要建织坊。”
“他家不是有织坊吗,怎么还建?”
“地方太小了。”
“……”
郑梁自从往家里弄了一头牛,就在外面躲了一年多,现在才敢回来。
结果刚进村,就听说村里有人家要办织坊。
郑梁一下就笑了,多新鲜啊,村里人竟然还能办织坊,织出的布能卖出去吗?
村里人远远看见郑梁,认出了他。
“这不是郑梁吗?他怎么回来了?”
“谁?”
“就郑有福家的二小子,给家里弄了头牛,出去躲风头的那个。”
年轻人不到二十岁的模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一看就是总在城里混的。
但村里人可不怕郑梁,这是下邳村,外村人谁敢无缘无故来村里闹事。
“郑梁,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郑梁,你三弟娶媳妇了知道不?”
“郑梁,你大哥分家了,上年就搬出去单过了。”
“郑梁……”
一连串的信息把郑梁砸懵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年没回来,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有,他大哥怎么分家了?!是老头子和那恶婆娘把他大哥赶走出家门了吗?
…
周秀枝坐在炕上,“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母亲孙氏瞪了女儿一眼,“好不容易怀上,怎么能说这种话。”
周秀枝低头没吭声,她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对,但她有自己的理由。
孙母语重心长的道:“你这次肚子里要是个男胎,先不说你和柱子的后半辈子,就是小花以后嫁出去,娘家有兄弟也算是有了依靠。”
孙母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女人没有儿子会是什么下场,在村里,儿子多就代表壮劳力多,没有儿子就是亲兄弟都是上去踩你一脚。
周秀枝表情纠结的道:“我就是可惜织坊的活。我织一尺四匹繒赚三文,一天要是能织二十尺,就是六十文。现在村里不知多少人盯著我的位置,等月份大了,我不能干了,肯定会被换下去。”
自从搬出婆家,一家三口独住,她又在织坊赚了钱,周秀枝就感觉,天晴了,人好了,没了那些糟心事,里里外外一片轻鬆,於是前几天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孙氏看女儿虽然在孕中,但脸色却比前几年好不少,甚至过了个年脸颊上还有了些肉。
低头想想,孙氏道:“等你月份大了,我就替你去织坊干,等你生了孩子,咱们再换回来。”
周秀枝一愣,然后一下就笑了,“行啊。到时候娘赚的钱,就是娘的。”
“我不要钱。”孙母说,“我年纪大了,没地方用钱。”
周秀枝握住娘的手,“娘,虽然弟弟和弟妹人都不错,但你年纪大了,也得给自己留些棺材本,总不能什么都伸手朝別人要啊。”
她之前过得便是伸手朝別人要钱的日子,当时她感觉不到苦,但自从自己开始织布赚钱,手里有了自己可以隨意支配的铜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日子过得真的很苦。
赚钱真好啊,真希望织坊能开一辈子。
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跑过来。
“秀枝,秀枝在家吗?”
孙母站起来,“怎么了这是?”
来人喘了两口气,“你二叔子回来了,现在和你公公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