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承礼继续挑灯夜学,同寢室的江霖之看见顾承礼这个样子,也从床上爬起来继续学。
后面江霖之实在坚持不住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之前,江霖之心中忍不住想,顾兄是铁人吗?他都不困的吗?
第二天天还不亮,江霖之还在睡,顾承礼便起床去课室早读。
县学秦夫子早就注意到了带著府案首头衔的顾承礼,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秦夫子觉得顾承礼不仅在读书上有悟性,还十分勤奋。
正所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顾承礼完美的詮释了这一点。
秦夫子朝顾承礼的方向走过去。
顾承礼听见动静转头,没想到来的竟是秦夫子。
顾承礼起身,双手作揖见过夫子。
“夫子。”
秦夫子则是朝他压压手,“坐下。”
说著秦夫子率先坐到了书桌的对面,拿起顾承礼看的书,发现是《大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注释,心中很少满意。
顾承礼坐下,脊背挺拔,面色端正。
“有哪里不解的吗?”
顾承礼先是一愣,然后开口:“《大学·成意》中讲,小人閒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
…
一转眼,新的织坊建了大半,这时候也到了一年一度服徭役的日子。
徭役会避开农忙,也就是每年十月至次年二月,本朝徭役大致分三类,里甲正役?、均瑶和杂泛。
顾里正站在村子最中央的大榆树下宣布今年的徭役情况。
“今年甲里正役,轮到戊甲的十户人家去。衙门说了,今年正役,下邳村领的是去衙门打杂,也就是去衙门做半个月搬东西、看库房的活。”
顾里正此话一出,被排在戊甲的十户人家顿时鬆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人家直接喜的哭了出来。
正役分很多种,有催缴钱粮的,押送犯人的,甚至还有承办官府摊派物料的。
催缴钱粮是个不討喜的累活,百姓负责把收来的粮食从村里运到县里,服徭役的人出力气,好处都是衙役们的。
押送犯人需要走很远,若是路上压根就不安全,而且一旦犯人死亡或者逃跑,押送的人还会吃瓜落。
至於摊派物料,则是需要每家每户出钱,把官府要的东西备齐送上。
相比以上三种,去县衙打杂,已经是最最最好的活。
有人笑著问顾里正,“里正,咱们村怎么今年弄了个这么好的活啊?”
顾里正笑著道:“谁让咱们村出了个童生老爷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顾德山一家。
那十户人家已经有人对顾德山和沈绣屏道谢。
这是宋禾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下邳村出个读书人到底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