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院试,城中禁止敲锣打鼓,放鞭放炮,大肆宴饮,禁止一切大声喧譁,甚至连百姓婚嫁都得安安静静的。
自从顾承礼进了明伦堂之后,顾德山夫妻二人就心不在焉的。
小院里其他人见两位长辈这样,自然也都跟著安静下来,宋禾这几天並没有出门去寻找戏班合作,而是陪著公爹婆母。
沈绣屏道:“你不是还要找戏班子合作吗?怎么不去了?”
宋禾笑著摇了摇头,“不差这两天,等承礼从考院出来之后我再去找。”
顾德山一边捡小米中的杂质,一边道:“小禾,你不用在意我们俩,我俩这老毛病了,每次承礼进考院都这样。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没必要跟著我俩一起憋在这小院里。”
宋禾单手拄著下巴,“承礼没出来,我也没有心情做其他事。”
如今,这个时代税收其实还算小事,徭役才是真正致命的。
除去每年一次固定徭役之外,官府有权隨时徵调民夫去做杂役,若紧急时候,根本不会管如今是不是农忙时节,隨时徵召。
小概率还会出现如同顾茂林等人一样,明明是去服徭役,却稀里糊涂的被拉上战场,最后客死异乡的情况。
而如果顾承礼考中秀才,不仅可以免去自身徭役,还格外有一个免丁役名额。
而且秀才身份还可以庇护整个家族,最直观的便是在税收和徭役期间,可以让族人免受衙役的刁难。
顾承礼眼下正在参加院试,这场科考,是能改换门第的关键机会,就连宋禾自己也能跟著受益,这让她也忍不住跟著紧张。
她来府城卖棉贡缎,之所以想著用最有衝击力的“走秀来卖,其实就是想赚一笔快钱。
卖完后赶紧离开府城,这样一来也不会招惹太多麻烦,否则她早就像卖四匹繒一样,直接上门推销去了。
如果顾承礼这次真的考上秀才,她的保险就又多一层。
…
一直到三天后的下午,明伦堂的大门终於再次打开。
突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看,有人被抬出来了!”
宋禾心跟著猛地一紧,然后就看见两个官兵抬著担架走出来。
官兵高声道:“源河县学子荣盛的家人在何处!”
宋禾等人听见不是顾承礼,齐齐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学子们一个个从里面走出来,只见原本进去时一个个穿戴整齐的学子们,此时却跟打蔫的茄子似的。
宋禾在出来的人群中寻找顾承礼的身影,突然听到旁边顾新礼兴奋的声音。
“承礼在那,快看,承礼在那边。”
“承礼!我们在这边!”
宋禾顺著顾新礼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了浑身衣服皱巴巴,脸色略有几分苍白的顾承礼。
顾承礼看上去要比之前狼狈不少,但幸而精神头还算不错。
眾人连忙上前。
顾承礼看见宋禾眼底的担忧,轻轻笑了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虽说院试没有乡试的时间长,但三天两夜呆在里面,抬头就是学政,周围官兵巡考,单单是这份心理压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顾德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