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远的话还没说完,下方再次传来声音。
“本届院试第36名,安原县秀才赵修远!”
赵修远稍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考上了,他考上了,他真的考上了。
赵修远的父亲是吏,爷爷也是吏,前朝规定胥吏三代不许科举,儘管他们一家在安远县黑白两道都吃的开,但他们家註定无法做官。
但新朝初立,只规定胥吏不可科举,没规定子孙不可以,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这样规定,但谁知道过些年又会如何?
於是他父亲立马抓住机会,督促家中子弟勤勉读书,又花银钱请廩生为他做保,让他可以科举入场。
现在他终於考上秀才了,赵家终於能改换门庭了。
“修远兄,恭喜了。”顾承礼的声音拉回了赵修远的神志。
赵修远打开摺扇,眉眼含笑,“同喜同喜。”
报喜还在继续,已经到了五十四名,按照往年惯例每年秀才也不过五十多人。
江霖之嘆一口气,“看来这次是没我了。”
赵修远和顾承礼二人对视一眼。
赵修远道:“你別太灰心,你年纪和比我和承礼都要小,今年又刚刚考上童生,以后还有机会。”
顾承礼道:“还没报完,再等一等。”
江员外已经坐不住,“儿子,你先在这里等著,我去外面看看榜。”
与此同时报喜声再次传来:“本届院试第六十二名,具麓县秀才马勃升,第六十三名,安原县秀才江霖之!”
吱啦一声,凳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阵响亮的声音。
一个头髮花白,年纪莫约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
“我是具麓县马勃升,我考上了!我考上了!”隨即俯在地下,喜极而泣。
江霖之也猛然站起来,兴奋的道:“我也考中了。”
酒楼里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一些人喜气洋洋,一些人垂头哭泣。
顾承礼被一群同窗拽去参加诗会,顾德山则回了家,有顾新礼跟著儿子,他很放心。
顾德山回到小院之后,就见院里也摆著一大桌席面。
宋禾笑著道:“我娘之前还说承礼今天肯定会被同窗拉去赴宴,现在一看,果然应准了。”
沈绣屏今日特別开心,从一家有名的酒楼铺子定了一桌菜,让人送到小院,还买了两坛好酒。
“新礼跟著一块去了?”沈绣屏见就丈夫一个人问道。
“对。”顾德山脸上带笑,“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一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几个汉子好酒好肉的吃著,喝上头之后就要给宋禾下跪。
“我们都要谢谢东家,要不是东家雇我们送货,我们哪里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是啊,之前总觉得在边关难,后来回家,日子还是一样的难。”
“在县城扛包,好不容易赚些钱,还得给各种小工头上供。要不是茂林哥拦著我,我早就把那些混蛋砍了。”
顾茂林看向宋禾,“东家,等回去之后工钱你少给我些吧。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压根没帮上什么忙,反而一直在这里白吃白喝,今天绣屏婶子还请我们喝酒吃肉。东家的钱,我拿著心虚啊。”
“是啊。”
“我也是。”
“……”
几个汉子都是实在人,全都跟著附和。
宋禾看著他们,笑道:“工钱是咱们事先都说好的,契都定了,这怎么能改?至於活,先別急,再过两天就得让大哥们帮忙了。”
…
晚上,宋禾刚想睡觉,就听见有人敲门,马上想到是顾承礼。
宋禾去开门,“你怎么回来了?”这么晚了,不应该是在外面过一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