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不是所有的开始,都是美好的?或者说只有开始才是美好的。
“隔了这么久,我依然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一天,我依然记得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依然记得我们吃的第一顿饭。
“可我……可我却怎么也记不清我们的日子怎么就一步步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黄雅欣身子微微颤著,语气虽然还算平稳,但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淒凉。
“我其实问过自己无数次,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个物质的女人,我真的是因为钱才嫁给他的吗?”
“你当然不是。”周策语气非常肯定。
黄雅欣抬头看著周策,眼眶泛起了红。
周策轻轻嘆了一下,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接触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但我能感觉出来,你的主见不强,又很缺乏安全感。你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依靠,但其实……”
黄雅欣补上了后半句:“其实我只是他滥情中的一个罢了。”
周策沉默。
黄雅欣对周策道:“小周,其实我很羡慕你,真的。虽然我们都出身农村,可你有恩爱的父母,你有健康的家庭氛围。
“所以你內心才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给你安全感。
“而我却始终是那个大冬天被父亲赶出家门,在马路上嚇得哇哇大哭,期盼著有个好心的人把我带走的可怜虫罢了。”
周策沉默了半晌,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向黄雅欣,道:“其实我並没有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给我安全感,只是因为我知道我无人可以依靠,从来都是如此。”
一时间,黄雅欣神色怔怔,泪珠似乎也停留在了脸上。
周策看著前面树上停著的鸟:“就跟鸟儿一样,我相信的从来都是自己能振翅飞翔的能力,而不是赖以棲息的粗壮树枝。”
黄雅欣呆滯了许久,而后她才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最后一滴泪。
周策扭头看她。
黄雅欣重重吐出来一口浊气,神色才稍显振作。而后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相册,问:“这几张照片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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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县法院。
县城的案子没有市区那么多,所以排期和开庭都比较快。
这次开的是谢父谢母诉他们夫妻的民间诉讼纠纷案子。
因为离婚案子涉及到婚姻关係解除和抚养权等人身权问题,所以大部分法院都不会选择將两类案子合併。
夫妻財產分割只对內有效,不能对抗第三人,哪怕离婚了,也不会影响债权人的利益。
如果是离婚后財產纠纷这类纯粹財產纠纷,那很多法院就会让债权人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与到诉讼里面了。
开庭前,书记员特意拨打了双方的电话,要求双方当事人都要出庭。
离婚案子需要双方当事人必须出庭,但像这种借贷纠纷,律师代理就可以了。
所以,法院信息释放得很明显了。
而周策为黄雅欣制定的法律方案设计就是先打后谈。
诉讼靠的是证据,谈判靠的是筹码。
他要在这一场诉讼中敲掉对方的全部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