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京城初秋,天光大亮的速度比盛夏稍缓,清晨薄雾氤氳在街巷之间,温柔笼罩著整座古城。微凉的秋风扫过胡同砖瓦,吹散了深夜的沉寂,也唤醒了这座城市最烟火、最忙碌的一面。
红星轧钢厂作为京城北城数一数二的国营顶级大厂,是无数底层普通人眼中的镀金宝地、活命根基。在这个物资匱乏、就业艰难、谋生无门的年代,能挤进国营大厂,拿下一份正式工工位,就等於手握一辈子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是无数人穷尽半生、挤破头颅都得不到的顶级机缘。
要知道,当下普通街头零工、散工,整日奔波劳碌,月收入尚且不足十元,温饱都难以维繫;而轧钢厂一名普通正式工人,月薪便能稳定拿到二十八块底薪,加上各类工时补贴、年终福利、粮油分配,一年下来的收入,足以碾压全城九成以上的普通家庭。不仅薪资稳定,更有国营身份加持、退休保障、单位福利,体面安稳、终身无忧。
此刻清晨六点刚过,轧钢厂宽阔规整的厂区大门外,人流渐渐涌动、愈发密集。成千上万的工人身著统一藏蓝色工装,脚步匆匆、神色规整,顺著厂区大门有序涌入,打卡签到、奔赴车间,开启一天的流水线劳作。机器预热的低沉轰鸣声隱隱从厂区深处传来,混杂著人流的交谈声、脚步声,勾勒出国营大厂独有的规整秩序与蓬勃生机。
偌大的红星四合院,此刻依旧沉浸在慵懒沉寂的睡梦之中,与厂区的忙碌景象形成极致反差。院里的住户大多还未起身,各怀心思、各有状態:贾家一家三口素来懒散贪睡,贾张氏通宵嗑嘴嚼舌、算计家长里短,此刻正裹著被褥酣睡不起;贾东旭常年混日子、敷衍做工,能多睡一刻便绝不早起;秦淮茹產后体虚、日夜操劳,难得清晨安稳熟睡。
中院的易中海,虽早早醒转,却並未出门劳作,而是静静坐在炕边,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桌面,心底反覆盘算著日后的养老布局,依旧执念於拿捏贾家、绑定后辈,为自己的晚年铺路。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熬夜核对帐本、算计邻里鸡毛小利,此刻睡得正沉;刘海中一心钻营仕途,夜里思虑升迁门路,清晨也难得休憩。
整座四合院,无人察觉何家即將迎来的天翻地覆,更无人知晓,一场彻底顛覆院內格局、斩断所有人算计的大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何家屋內,气氛死寂、沉凝压抑,没有半点清晨的鲜活气息。何大清一夜未合眼,整整通宵僵坐在冰冷的木椅上,身形佝僂、浑身僵硬,心神俱裂、万念俱灰。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薄纸,毫无半点血色,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底的疲惫、慌乱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仅仅一夜之间,整个人像是骤然苍老了十岁,头髮平添数缕灰白,精气神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昨夜那场彻底的对峙与清算,依旧清晰刻在他的脑海里,每一幕都让他心惊肉跳、惶恐不安。毕生攒下的隱秘家底、辛苦积攒的工资积蓄、偷偷藏匿的私房大洋,被何雨柱尽数掏空、悉数收缴;维持多年的父子名分、亲情羈绊,被当眾斩断、彻底割裂;他谋划了数月、心心念念的跑路大计,被彻底打乱、全盘破碎,所有底牌、所有退路、所有依仗,一夜之间尽数丧失、化为乌有。
曾经的何大清,自私囂张、蛮横霸道,凡事只为自己考量,对儿女冷漠凉薄,在院里横行无忌、肆意妄为,凭藉轧钢厂正式工的身份,优越感十足、目中无人。可此刻,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气焰、霸道姿態,褪去了所有傲慢与蛮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慌乱、颓丧与无助。
面对脱胎换骨、气场全开、心智沉稳、杀伐果断的何雨柱,他彻底被震慑住了。眼前的儿子,早已不是那个懵懂听话、任由他打骂拿捏、默默隱忍的孩童,而是心智远超年龄、手段狠厉、算无遗策、气场压迫感十足的成年人。何大清彻底没了半点反抗的底气,如同被彻底拔去獠牙、折断利爪的困兽,浑身无力、束手无策,只能乖乖任由何雨柱摆布,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滋生。
天色微亮、晨曦初露之时,何雨柱便准时起身,作息规律、沉稳自律,丝毫没有因为昨夜的对峙清算而心绪纷乱、懈怠散漫。他熟练生火、烧水、和面、做饭,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很快就做好了简单温热的清晨早饭,清淡养胃、乾净利落。
做完早饭,他轻声走入妹妹的房间,温柔叫醒尚且熟睡的何雨水。年仅十岁的雨水乖巧懂事、敏感细腻,经歷了昨夜家中的翻天覆地,心里早已对自私凉薄的父亲彻底失望,满心满眼只剩下对哥哥的依赖与信任。
何雨柱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顶,语气温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认真,细细叮嘱道:“雨水,今天乖乖在家待著,不要出门串门,不要去院里扎堆看热闹。不管是谁上前搭訕、閒聊问话,不管是贾家奶奶、中院大爷,还是前院的爷爷叔叔,一律少说话、不搭腔、不接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好。”
他心里无比清楚,四合院这群人,个个精於算计、擅长窥探、最爱挑拨离间。一旦发现何家异动,必然会轮番上前套话、试探虚实、搬弄是非,试图拿捏孤身在家的雨水,从中牟利、抢占先机。他必须提前设防,护住唯一的妹妹,杜绝一切隱患。
何雨水格外听话,重重点头,眼神澄澈又坚定:“哥,我记住了,我不出门,谁喊我我都不理。”
安顿好贴心懂事的妹妹,何雨柱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失魂落魄、呆坐不动的何大清身上。他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淡漠,语气毫无起伏、不带一丝情绪:“走,去厂里。”
简单两个字,如同命令、如同宣判,没有半分情面、没有一丝缓和余地。
何大清浑身一颤,不敢有半点反驳、半分懈怠,连忙僵硬起身,佝僂著身形,步履蹣跚、小心翼翼地跟在何雨柱身后,姿態卑微又狼狈,如同被押解的犯人,不敢抬头、不敢多言,一路沉默隨行。
此刻刚好清晨六点半,正是何雨柱经过无数次推演、精准筛选出的黄金时间点。
这个时间,早一分、晚一秒都不行。若是过早,厂区人事科工作人员尚未到岗,空跑一趟徒增麻烦;若是过晚,院里一眾工人陆续起床进厂,熟人扎堆、人流密集,极易撞见邻里街坊,滋生是非、暴露计划,平添无数变数。
唯有此刻,天色刚亮、薄雾未散、人流稀疏,院里眾人尚且熟睡、无人窥探,厂区人流稀少、科室清静,足以神不知鬼不觉,低调、隱秘、顺利地完成工位过户的终极操作。这是属於重生者的精准布局,是无数次前世遗憾沉淀出的完美时间差,每一步都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一路秋风微凉、街巷清静,两人一路无话、快步前行,很快便抵达红星轧钢厂巍峨气派的厂区大门。
何大清全程紧绷神经、心神不寧,在何雨柱的全程监督震慑下,不敢有丝毫异动、半点小心思,老老实实掏出专属工牌,配合门卫核验身份,低头弯腰跟著人流有序进厂,不敢有丝毫拖沓。
进入厂区后,两人直奔人事科办公楼,沿途偶尔遇到相熟的老工友、老同事。眾人见往日精神抖擞、自带优越感的何大清,今日面色惨白、神色颓丧、眼底憔悴,浑身透著一股萎靡慌乱之气,纷纷停下脚步隨口打趣。
“老何,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
“看你蔫蔫的,是不是腰腿旧伤又犯了?实在扛不住就歇歇,別硬撑著干活。”
面对眾人的关切打趣,何大清心里慌得厉害,心臟怦怦直跳,生怕自己言语出错、露了马脚,生怕旁人看出何家变故、今日目的。他只能强行挤出一抹僵硬至极的笑容,含糊应付两句,不敢多言一字,全程低头快走、匆匆而过,只想儘快抵达人事科、办完手续、彻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