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北方金国的海陵王完顏亮將都城从上京会寧城迁至燕京城后,这座城市的人口就开始不断增长,从原本的十几万人飆升至近百万。
为了满足这庞大的人口日常所需,从完顏亮开始,歷代金朝皇帝都在不断整修运河、沟通漕运。
他们通过建立起一套发达的运河漕运体系,將河南、河北两地生產的粮食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燕京。
到了金章宗完顏璟时期,更是大兴土木开凿了济州河、会通河与通惠河。
不仅將原本部分路段东西走向的运河截弯取直,大大缩短了南北往来的距离,还將运河延伸进了燕京城。
如今,南方的商旅可以乘船沿大运河一路北上,直抵燕京城,距离也缩短了整整两千多里。
江北辰和黄蓉乘船北渡长江,通过镇江的諫壁船闸进入大运河,然后沿河北上。
一路上两人晓行夜宿,遇到市集就停船上岸打听谢逊的下落。就这么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运河两岸风光渐次变换,江南的柔柳碧波渐渐被北地的苍茫平野替代。
船行水上,桨声欸乃,偶有商船或渔舟擦舷而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
江北辰立在船头,望著远处缓缓移动的堤岸,眉间凝著几分思虑。
这一路上,不管他怎么打听,始终没能找到一丁点有关谢逊下落的確切消息。
“江大哥,你別著急。”黄蓉走过来,柔声安慰江北辰道,“如今我们才刚进入山东境內,或许谢逊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
“蓉儿你说的对,”江北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份焦虑,“是我太心急了,寻人之事就如同大海捞针,最忌心浮气躁。”
“正是此理。”黄蓉点了点头,笑著说道,“前面不远就是临清城了,那里是运河重镇、商贸巨埠。商人们走南闯北,消息最是灵通,或许在那里我们能够打听到一些谢逊的消息。”
“嗯。”江北辰微微頷首,“临清扼守运河要衝,南来北往的货物在此中转,三教九流匯聚,確实是一个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
临清城果然不负运河重镇之名。
两人甫一入城,便见街道宽阔,车马粼粼,两旁商铺鳞次櫛比,各色幌子在风中招展。
南来北往的口音交织成一片嗡嗡的市声,空气中混杂著茶叶、香料、皮革与刚卸下船的河鲜气味。
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大小船只桅杆如林,脚夫们喊著號子,將一袋袋货物扛上扛下,一派繁忙景象。
“江大哥你看,”黄蓉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说道,“这间客栈位於码头左近,南来北往的商队大多在此歇脚,消息定然灵通,我们不妨进去打探一番。”
江北辰点头应允,两人並肩走进客栈。
此时的客栈內人声鼎沸,几名伙计忙得不可开交。
江北辰和黄蓉找了个靠窗的包间坐下,点了几样特色小菜,便开始向店伙计打探起来。
“小二哥,我们是从江南来的游客,想问问最近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店伙计擦了擦桌子,笑著说道,“要说临清城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知二位客官想要打听些什么?”
江北辰会意,掏出一块碎银子丟在桌子上,“小二哥你就挑有趣的说,要是说的好,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店伙计见桌上的银子足有三四钱重,抵得上自己半个月工钱,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二位客官,我看你们这身打扮,来这里恐怕不是游山玩水的吧?”店伙计笑著问道。
“哦?”江北辰不解地问道,“小二哥,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二位有所不知。”店小二道,“这些天临清城来了不少像你们这样的江湖人士,他们都是衝著“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来的。”
“谢逊?”
江北辰和黄蓉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喜,打探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了一点谢逊的蛛丝马跡。
不过这股喜悦很快又被担心所取代,按照店小二的说法,谢逊的行踪恐怕已经被江湖上不少人所知。
“不错,正是谢逊。”店小二压低声音说道,“这临清城里的江湖人士,十个当中有八个都是冲他来的,剩下的两个,也是为了他手里的那把屠龙宝刀。”
黄蓉笑道,“小二哥,你说的这么言之凿凿,莫非亲眼见过谢逊和屠龙宝刀不成?”
“那倒没有,”店小二摇了摇头道,“这谢逊乃是绝世凶人,杀人如麻,我要是亲眼见过,哪还能有命在。”
江北辰闻言,微微点头。如果刚才店小二说自己亲眼见过谢逊,那江北辰倒是要怀疑他是不是在信口开河、胡吹大气。
“二位客官,”店小二继续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谢逊,不过嘛……”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
江北辰笑了笑,掏出一锭银子摆在桌子上。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直了,刚才那角碎银子不过三四钱重,这一锭可是整整十两的官银。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就要去抓。
江北辰一把按住店小二的手,笑著说道,“小二哥,你得先把你知道的关於谢逊的消息全都说出来,这锭银子才能归你。”
店小二收回手,訕訕道,“客官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我记得那天应该是十六,天上的月亮特別圆。”